离开野猪岭后，队伍继续向西。
走了七八天，地势渐平，空气里开始有咸湿的味道。
快到海边了。
元禄第一个闻到。
元禄“海！是海的味道！”
于十三也兴奋起来。
于十三“江南的海和东海可不一样，听说这边有夜光海，晚上浪花会发光！”
孙朗则惦记着“海边的毛茸茸”。
孙朗“那海里会不会有海豹？或者海獭？”
钱昭已经在查资料。
钱昭“据《舆地纪胜》载，此地海岸多礁石，盛产紫菜与贝类。”
钱昭“住宿价格较内陆高三成，但海鲜成本较低，可部分抵消。”
杨盈小声问任如意。
杨盈“如意姐，海边的晚上，真会有发光的浪吗？”
任如意点头。
任如意“有些海域有，叫蓝眼泪，是微小的发光生物。”
宁远舟看着众人期待的样子，笑了。
宁远舟“那我们就在海边住两晚。”
他们落脚的地方叫“白沙湾”，是个小渔村。
村里只有一家客栈，简陋但干净。
老板娘是个爽利的妇人，听说他们要住两晚，热情地张罗。
小配角“今晚潮水好，能看到蓝眼泪！明晚村里还有烟火会，庆祝渔汛丰收！”
元禄“烟火？”
元禄眼睛亮了。
元禄“我能看看他们的烟花吗？想学怎么做！”
小配角“行啊！”
老板娘笑。
小配角“管烟火的陈老头我刚好认识，他现在就住村东头，你可以去找他。”
安顿好行李，众人都去了海边。
正是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浪花一层层涌上沙滩，又退去。
远处有几艘渔船正往回划，船影在波光里摇晃。
孙朗在沙滩上发现了“新物种”——小螃蟹，只有指甲盖大，横着跑得飞快。
他蹲下来看，记录。
孙朗“沙蟹，多足，跑得快，颜色和沙子差不多，保护色。”
于十三则脱了鞋袜，赤脚踩进浪里，闭眼感受。
于十三“啊……这才是人生……”
杨盈小心地跟着任如意，在潮水线附近捡贝壳。
任如意教她认：这是扇贝，这是蛤蜊，这是海螺。
任如意指着东西，教她认识哪个叫扇贝，那个叫蛤蜊，哪个叫海螺。
宁远舟和钱昭站在稍高处。
钱昭在计算。
钱昭“若在此处补充海产干货，性价比高于城镇市场。”
钱昭“紫菜、虾皮、鱼干，可储存半月。”
宁远舟点头。
宁远舟“你定就好。”
天黑后，众人回客栈吃晚饭。老板娘做了满满一桌海鲜。
清蒸海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紫菜蛋花汤。
都是刚捞上来的，鲜美无比。
正吃着，外面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声。
小配角“蓝眼泪来了！”
众人放下碗筷跑出去。
海边已经聚了些村民，都看着海面。
夜色里，海浪拍上沙滩时，真的泛起幽幽的蓝光，像洒了一层碎钻。
一波又一波，明明灭灭，美得不真实。
杨盈看呆了。
杨盈“真美……”
元禄蹲下来，用手撩了撩海水，手上也沾了蓝光。
元禄“是小小的虫子！会发光！”
任如意站在宁远舟身边，轻声说。
任如意“比朱衣卫的信号烟花好看。”
宁远舟侧头看她。
宁远舟“你喜欢烟花？”
任如意“以前不喜欢。”
任如意“以前的烟花通常意味着行动开始，或结束。但现在的，仅仅只是烟花。”
孙朗已经掏出本子，借着月光记录。
孙朗“蓝眼泪，海里的光，像星星掉进水里了。”
于十三感慨。
于十三“此情此景，当有诗……只可惜看得我都不知道该如何作诗了。”
看了半个时辰，众人回客栈继续吃饭。
饭桌上海鲜已经凉了，但没人介意。
老板娘又端来一壶自酿的米酒。
小配角“送你们的！看你们喜欢这儿，我高兴！”
众人道谢，分着喝了。
酒很淡，微甜。
第二天，元禄一早就去找管烟火的陈老头。
老头六十多岁，干瘦，但手脚利索，正在院子里摆弄火药和纸筒。
小配角“你想学做烟花？”
陈老头打量元禄。
小配角“这活儿危险，小子你不怕？”
元禄“不怕！”
元禄“我是做机关的，懂火药！”
他拿出自己平时用的工具，给老头看了几个小发明。
老头眼睛亮了。
小配角“有点意思！来，我教你！”
一老一少在院子里忙活了一天。
傍晚时，元禄抱着一堆东西回来，满脸烟灰，但眼睛发亮。
元禄“我做了新的烟花！”
元禄“安全，不呛人，还能控制花样！”
孙朗“什么花样？”
元禄“晚上你们就知道了！”
晚饭后，全村人都聚到了海边沙滩上。
中央堆起了篝火，村民们围着火跳舞唱歌，虽然调子简单，但充满喜悦。
陈老头搬出几个大烟花筒，准备点燃。
元禄却拦住他。
元禄“陈爷爷，先用我的试试？”
小配角“行啊！”
元禄点燃引线。
咻——一道银光窜上夜空，炸开，不是巨响，而是清脆的“啪”声，散成一片金色的雨，缓缓落下。
村民们“哇”了一声。
第二发，是蓝色的，炸开时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莲花。
第三发，红色，炸开后竟在空中停留片刻，才如流星般坠落。
小配角“这烟花不一样！”
有孩子喊。
陈老头赞赏地拍手。
小配角“好小子！你这火药配得妙！”
元禄嘿嘿笑，又点了几个。
有的是星星形状，有的是螺旋上升，还有的炸开后会有第二层小烟花，像花朵里的花蕊。
于十三摇扇子。
于十三“元禄，你这手艺，以后开烟花铺子都能发财！”
孙朗看得目不转睛。
杨盈“比年节时宫里的还好看！”
杨盈仰着头，眼睛映着烟花的光。
任如意静静看着，嘴角有浅浅的弧度。
宁远舟站在她身边，轻声说。
宁远舟“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
放完了元禄的烟花，陈老头才点燃那些传统的——响声震天，色彩浓烈，炸开时照亮半个夜空。
两种风格，各有各的美。
烟火会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陈老头拿出一筒特别大的，对元禄说。
小配角“小子，这个给你放！最大的一发！”
元禄深吸一口气，点燃。
咻——嘭！
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绽放，花瓣丝丝分明，久久不散。
整个沙滩都安静了，所有人都仰着头。
然后，欢呼声爆发。
烟火会结束，村民们陆续散去。
元禄被陈老头拉着说话，约好明天再交流配方。
宁远舟等人慢慢走回客栈。
海风微凉，带着硝烟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孙朗还在回味。
孙朗“那个金色的牡丹，真像……”
于十三“像什么？”
孙朗“像……咱们。”
孙朗“一大朵，热热闹闹的。”
杨盈赞同地点头。
杨盈“嗯，热闹又和谐。”
回到客栈院子，元禄又搬出几个小烟花筒。
元禄“我还有几个没放完，要不咱们自己放？”
“放！”
于是七个人在客栈的小院子里，点燃最后的小烟花。
没有村民围观，只有他们自己。
银色的火花在夜色里跳跃，照亮每个人的脸。
于十三忽然说。
于十三“咱们许个愿吧？对着烟花。”
孙朗第一个响应。
孙朗“我希望天下毛茸茸都平安！”
元禄“我希望我的机关能帮更多人！”
杨盈小声说。
杨盈“我希望大家一直在一起。”
钱昭顿了顿。
钱昭“我希望我的账目永远清晰。”
众人闻言笑了。
于十三摇扇子。
于十三“我希望……永远有酒喝，有美人看！”
任如意看他一眼，于十三立刻改口。
任如意“开玩笑的！我希望咱们一路平安！”
最后轮到宁远舟和任如意。
宁远舟看着任如意。
宁远舟“你先。”
任如意看着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熄灭，轻声说。
任如意“我希望……以后每年都能看到现如今的景象。”
宁远舟点头。
宁远舟“好极了。”
任如意“那你呢？”
宁远舟看着大家。
宁远舟“我希望……你们的愿望都实现。”
众人安静了一瞬，然后都笑了。
烟花放完了，夜空恢复深蓝，星星亮了起来。
钱昭记下今晚的开销。
“烟火材料费由陈老头承担，为零。
但元禄参与制作，付出劳动，应视为技术输出。精神收获：高。”
写完了，他合上账本，也抬头看星星。
海浪声隐隐传来。
于十三哼起不知名的小调，孙朗跟着哼，元禄用手指打拍子，杨盈轻轻摇晃身体。
宁远舟和任如意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就像海边的烟花，炸开时绚烂，落下时安静。
而看过的人，会记得那光。
夜深了，各自回房。
元禄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学到的火药配方，手指在空中比划。
孙朗在写他的毛绒日记，画下一朵烟花，旁边写：
“海边的光，天上的光，都好看。”
杨盈在给皇嫂写信，写今晚的烟花，写“大家在一起真好”。
于十三在梦里还在吟诗，虽然醒来就忘了。
钱昭睡前又翻了一遍账本，确认没有遗漏。
任如意擦完短剑，推开窗，看了会儿海的方向，才睡。
宁远舟最后检查了客栈四周，回到房间，也推开窗。
海风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自由的气息。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