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我打刀剑，不打玩具

临江城有家老字号铁匠铺，叫“陈记”，据说传了三代，打出的刀剑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元禄听说后，眼睛都直了。

他拽着孙朗的袖子。

结果铁匠铺里只有个须发花白的老爷子，正拿着小锤叮叮当当地敲一把柴刀。

元禄凑过去看，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元禄恭恭敬敬。

老爷子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他。

老爷子低头继续敲。

元禄急了。

老爷子摆摆手，不再理他。

元禄蔫头耷脑地回来，于十三听了直乐。

但元禄没死心。

第二天他又去，带上了自己的工具箱。

里面全是他这些年攒的宝贝：各种尺寸的齿轮、铜线、弹簧、小铰链，还有几件半成品机关。

他也不说话，就在铁匠铺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打开工具箱，开始组装。

先是一个会自己爬的小铜龟，齿轮转动，龟爪一伸一缩，慢悠悠往前挪。

路过的孩子围过来看，哇哇叫。

老爷子从铺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元禄又拿出一个铜鸟，拧紧发条，松手，鸟扑腾着翅膀飞起一尺高，然后缓缓落下。

孩子们欢呼。

老爷子又探出头，这次看的时间长了点。

第三天，元禄带了个更复杂的：一个小人，拧动机关后，能自己走路，还能挥手。

老爷子终于走出来，蹲在元禄旁边，盯着那小人看了半天。

老爷子忽然说。

元禄眼睛一亮。

老爷子站起来。

进了铺子后院，元禄才发现别有洞天。

后院棚子里堆满了各种金属料，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工具，有些元禄都没见过。

老爷子从角落里翻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堆旧图纸和几个锈迹斑斑的铜件。

老爷子说，

元禄拿起一张图纸，眼睛发直。

老爷子点头。

两人就在后院聊上了。

老爷子姓陈，叫陈老铁，打铁五十年，儿子嫌这行苦，跑去城里做买卖了，铺子就他一个人守着。

元禄摸着那些旧机关。

陈老铁哼了一声。

元禄立刻说。

陈老铁看他一眼。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元禄天天往铁匠铺跑。

早晨去，天黑才回来，满身都是炭灰和铁锈味。

宁远舟去看过一次，只见元禄正抡着小锤，跟着陈老铁学打铜片。

火星四溅，他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元禄看见他，举起手里一块铜片。

宁远舟点点头。

第四天，元禄抱着一堆新零件回来了。

一进客栈房间，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叮叮当当敲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黑眼圈，但满脸兴奋地给大家展示新发明：一双“水上行走鞋”。

鞋底是特制的木板，下面连着几个可活动的浮板和齿轮。

元禄解释说，靠踩踏的力量带动齿轮，浮板会交替提供浮力，理论上能在水面走。

于十三挑眉。

元禄指着图纸。

孙朗跃跃欲试。

元禄把鞋套上——鞋有点大，他垫了好几层布。

众人跟着他来到客栈后的小河边。

河不宽，水流平缓。

元禄深吸一口气，踩进水里。

第一步，鞋浮起来了。

他晃了晃，站稳。

第二步，齿轮转动，浮板切换，他往前挪了一小步。

岸上于十三欢呼。

第三步，元禄想加快速度，用力一踩——

咔哒。

齿轮卡住了。

浮板不动，元禄身子一歪，“扑通”掉进河里。

孙朗要跳下去救，被宁远舟拉住。

果然，元禄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手里还举着一只鞋。

陈老铁正好过来看热闹，在岸上吼。

元禄狼狈地爬上岸，浑身湿透，但眼睛还盯着鞋。

第五天，元禄改进了设计，给齿轮加了铜罩，缝隙涂上鱼油。

再次试验。

又掉水里了——这次是因为浮板切换太快，他失去平衡。

第六天，继续。

第七天，继续。

到第八天，元禄已经能在水面上摇摇晃晃走五步了。

虽然第五步必摔，但已经是进步。

陈老铁每天来看，有时指点几句。

第九天下午，元禄终于成功从小河这边走到对岸——十步距离，他走了半刻钟，中间晃了三次，但没落水。

上岸时，他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笑得像傻子。

他举起双手。

陈老铁走过去，丢给他一条干布。

但老爷子眼里有笑意。

那天晚上，元禄请陈老铁来客栈吃饭。

老爷子开始还推辞，但听说有钱昭这个“人形算盘”在，非要来见识见识。

饭桌上，陈老铁看着这一桌人：沉稳的宁远舟，话不多的任如意，活泼的于十三，憨实的孙朗，文静的杨盈，还有埋头算账的钱昭。

老爷子喝了一口酒。

陈老铁点头。

他看向元禄。

元禄嘿嘿笑。

陈老铁忽然说。

元禄用力点头。

临走前，陈老铁送了元禄一套特制的小工具：几把尺寸不同的精细锉刀，一把带刻度的卡尺，还有一盒上好的润滑油。

元禄捧着工具，眼圈有点红。

陈老铁摆摆手。

离开临江城那天，元禄的工具箱重了许多。

新工具，新零件，还有一卷陈老铁送的旧图纸。

马车上，他抱着工具箱，一直傻笑。

于十三戳他。

元禄美滋滋的。

于十三摇扇子。

孙朗拆台。

众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