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有家老字号铁匠铺，叫“陈记”，据说传了三代，打出的刀剑在江湖上小有名气。
元禄听说后，眼睛都直了。
元禄“陈记！”
他拽着孙朗的袖子。
元禄“是陈记的铁匠！我去问问他们打不打机关零件！”
结果铁匠铺里只有个须发花白的老爷子，正拿着小锤叮叮当当地敲一把柴刀。
元禄凑过去看，老爷子眼皮都没抬。
小配角“买刀左边，订做右边，不买别看。”
元禄“老先生。”
元禄恭恭敬敬。
元禄“您会打齿轮吗？铜的，齿要细，轴孔要准。”
老爷子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他。
小配角“机关术？”
元禄“嗯！”
小配角“不打。”
老爷子低头继续敲。
小配角“我打刀剑的，不打玩具。”
元禄急了。
元禄“不是玩具！是正经机关！能用的！”
老爷子摆摆手，不再理他。
元禄蔫头耷脑地回来，于十三听了直乐。
于十三“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但元禄没死心。
第二天他又去，带上了自己的工具箱。
里面全是他这些年攒的宝贝：各种尺寸的齿轮、铜线、弹簧、小铰链，还有几件半成品机关。
他也不说话，就在铁匠铺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打开工具箱，开始组装。
先是一个会自己爬的小铜龟，齿轮转动，龟爪一伸一缩，慢悠悠往前挪。
路过的孩子围过来看，哇哇叫。
老爷子从铺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元禄又拿出一个铜鸟，拧紧发条，松手，鸟扑腾着翅膀飞起一尺高，然后缓缓落下。
孩子们欢呼。
老爷子又探出头，这次看的时间长了点。
第三天，元禄带了个更复杂的：一个小人，拧动机关后，能自己走路，还能挥手。
老爷子终于走出来，蹲在元禄旁边，盯着那小人看了半天。
小配角“齿轮咬合不够顺。”
老爷子忽然说。
小配角“轴磨细点。”
元禄眼睛一亮。
元禄“您懂？”
小配角“我爹教过一点。”
老爷子站起来。
小配角“进来吧。”
进了铺子后院，元禄才发现别有洞天。
后院棚子里堆满了各种金属料，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工具，有些元禄都没见过。
老爷子从角落里翻出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堆旧图纸和几个锈迹斑斑的铜件。
老爷子说，
小配角“我爷爷那辈也给官家做过机关，捕兽夹、连弩什么的。”
小配角“后来没人用了，就改打刀剑。”
元禄拿起一张图纸，眼睛发直。
元禄“这……这是水车联动装置？”
小配角“嗯。”
老爷子点头。
小配角“当年给城外磨坊做的，用了二十年，后来发大水冲毁了。”
两人就在后院聊上了。
老爷子姓陈，叫陈老铁，打铁五十年，儿子嫌这行苦，跑去城里做买卖了，铺子就他一个人守着。
元禄“您这些手艺。”
元禄摸着那些旧机关。
元禄“不传下去可惜了。”
陈老铁哼了一声。
小配角“现在谁还学这个？都想着赚快钱。”
元禄“我学！”
元禄立刻说。
陈老铁看他一眼。
小配角“你真想学？”
元禄“真想！”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元禄天天往铁匠铺跑。
早晨去，天黑才回来，满身都是炭灰和铁锈味。
宁远舟去看过一次，只见元禄正抡着小锤，跟着陈老铁学打铜片。
火星四溅，他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元禄“宁头儿！”
元禄看见他，举起手里一块铜片。
元禄“陈师傅教我淬火！”
宁远舟点点头。
宁远舟“注意安全。”
第四天，元禄抱着一堆新零件回来了。
一进客栈房间，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叮叮当当敲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黑眼圈，但满脸兴奋地给大家展示新发明：一双“水上行走鞋”。
鞋底是特制的木板，下面连着几个可活动的浮板和齿轮。
元禄解释说，靠踩踏的力量带动齿轮，浮板会交替提供浮力，理论上能在水面走。
于十三“理论上？”
于十三挑眉。
元禄“我算了受力！”
元禄指着图纸。
元禄“浮力够，齿轮传动比也够，就是平衡需要练……”
孙朗跃跃欲试。
孙朗“我试试？”
元禄“不行不行，我先试。”
元禄把鞋套上——鞋有点大，他垫了好几层布。
众人跟着他来到客栈后的小河边。
河不宽，水流平缓。
元禄深吸一口气，踩进水里。
第一步，鞋浮起来了。
他晃了晃，站稳。
第二步，齿轮转动，浮板切换，他往前挪了一小步。
于十三“成了！元小禄你真厉害！”
岸上于十三欢呼。
第三步，元禄想加快速度，用力一踩——
咔哒。
齿轮卡住了。
浮板不动，元禄身子一歪，“扑通”掉进河里。
孙朗“元禄！”
孙朗要跳下去救，被宁远舟拉住。
宁远舟“水不深。”
果然，元禄从水里冒出头，抹了把脸，手里还举着一只鞋。
元禄“齿轮！进水锈了！”
陈老铁正好过来看热闹，在岸上吼。
小配角“铜齿轮不能直接泡水！要上油！密封！”
元禄狼狈地爬上岸，浑身湿透，但眼睛还盯着鞋。
元禄“密封……对！我得做个防水壳！”
第五天，元禄改进了设计，给齿轮加了铜罩，缝隙涂上鱼油。
再次试验。
又掉水里了——这次是因为浮板切换太快，他失去平衡。
第六天，继续。
第七天，继续。
到第八天，元禄已经能在水面上摇摇晃晃走五步了。
虽然第五步必摔，但已经是进步。
陈老铁每天来看，有时指点几句。
小配角“重心放低！”
小配角“脚步别乱！”
第九天下午，元禄终于成功从小河这边走到对岸——十步距离，他走了半刻钟，中间晃了三次，但没落水。
上岸时，他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笑得像傻子。
元禄“成了！”
他举起双手。
陈老铁走过去，丢给他一条干布。
小配角“勉强及格。”
但老爷子眼里有笑意。
那天晚上，元禄请陈老铁来客栈吃饭。
老爷子开始还推辞，但听说有钱昭这个“人形算盘”在，非要来见识见识。
饭桌上，陈老铁看着这一桌人：沉稳的宁远舟，话不多的任如意，活泼的于十三，憨实的孙朗，文静的杨盈，还有埋头算账的钱昭。
小配角“你们这帮人。”
老爷子喝了一口酒。
小配角“是干什么的？江湖人？”
宁远舟“以前是。”
宁远舟“现在就是到处走走看看。”
陈老铁点头。
小配角“走走看看，好的很。”
他看向元禄。
小配角“这小子，有天赋。就是太莽，什么都敢试。”
元禄嘿嘿笑。
陈老铁忽然说。
小配角“我这铺子以后你要是路过，还能来。我那儿还有些老图纸，你慢慢看。”
元禄用力点头。
小配角“一定来！”
临走前，陈老铁送了元禄一套特制的小工具：几把尺寸不同的精细锉刀，一把带刻度的卡尺，还有一盒上好的润滑油。
小配角“这套我年轻时用的。”
小配角“现在手抖，用不了了。给你。”
元禄捧着工具，眼圈有点红。
元禄“陈师傅……”
小配角“别矫情。”
陈老铁摆摆手。
小配角“记住，机关术不是玩物。做好东西，得有用，得踏实。”
元禄“嗯！”
离开临江城那天，元禄的工具箱重了许多。
新工具，新零件，还有一卷陈老铁送的旧图纸。
马车上，他抱着工具箱，一直傻笑。
于十三戳他。
于十三“元小禄，乐成这样？”
元禄“陈师傅说我有天赋。”
元禄美滋滋的。
元禄“他还说我长得俊呢！”
于十三摇扇子。
于十三“他什么时候说的？”
孙朗拆台。
孙朗“心里说的！”
众人笑。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