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一餐海鲜引起的事件

东海镇不大，一条主街从码头直通镇中心，两边挤满了铺子。

鱼行、渔具店、补网作坊，还有几家客栈。

空气里满是海腥味。

六个人找了家中等客栈“望海楼”住下。

钱昭砍价砍了两刻钟，把老板娘从“爱住不住”砍到“客官里边请”，还附赠每人一碗鱼丸汤。

安顿好行李，第一件事：吃。

于十三冲在最前面，扇子指着街边的海鲜摊。

摊主是个精瘦老头，眯眼笑。

孙朗却盯着摊子角落一个小木盆。

盆里几只灰褐色、带刺的圆球状生物缓缓蠕动。

孙朗眼睛亮了。

钱昭已经拿出小本。

摊主凑过来。

于十三已经开始掏钱。

最后买了一大堆：螃蟹、虾、海胆、几种叫不上名的鱼，还有一盆蛤蜊。

摊主热情地说可以帮送到客栈，让厨房加工。

钱昭点头。

回到客栈，借用厨房。

任如意主动说她会做——在安国时学过处理海产。

于是众人围在厨房门口看。

任如意挽起袖子，手法利落：螃蟹刷净上锅蒸，虾去线，鱼去鳞剖腹。

处理海胆时，她用小刀撬开壳，露出里面橙黄色的膏。

于十三探头。

任如意用勺子挖了一点，递给他。

于十三犹豫着放进嘴里，然后眼睛瞪大。

众人一拥而上。

半个时辰后，大堂角落的大桌上摆满了：蒸蟹、白灼虾、煎鱼、海胆刺身、蛤蜊汤。

香气扑鼻。

杨盈先喝了口汤，满足地叹气。

孙朗已经抓起一只螃蟹，掰开壳，黄澄澄的蟹膏流出来。

元禄学着他的样子，却把蟹腿掰断了，汁水溅了一脸。

钱昭吃得很斯文，虽然大家都说不用搞这种，但他还是用自带的银针试了毒，然后小口小口吃。

于十三则边吃边点评。

宁远舟给任如意夹了块鱼肉。

任如意摇头，低头吃东西——但耳朵又有点红。

吃着吃着，事情开始不对劲。

先是孙朗。

他吃了三只螃蟹、半盘虾、两只海胆后，突然捂住肚子。

于十三笑他。

但很快，于十三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他摸着胃。

元禄打了嗝，脸红。

杨盈小口喝着汤，小声说。

钱昭放下筷子，皱眉。

可桌上还剩大半。

宁远舟看向任如意。

任如意脸色如常。

但她手边的螃蟹壳，只有两块。

宁远舟自己其实也有点胀，但没表现出来。

他放下筷子。

于十三坚持。

于是剩下的海鲜被打包回房。

可夜里问题来了。

三更时分，宁远舟被敲门声吵醒。

开门，是于十三，抱着肚子，脸皱成一团。

紧接着，孙朗也扶着墙出来。

元禄的房门开了，他探出头，虚弱地说。

杨盈的房门轻轻打开，她披着外衣，眼圈红红的。

钱昭的房门一直没开，但能听见里面算盘声——时快时慢，夹杂着偶尔的叹气。

任如意从自己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个小药瓶。

宁远舟揉着太阳穴。

深更半夜，客栈大堂点起一盏油灯。

六个人围着桌子坐，每人面前一碗热水。

于十三趴在桌上，有气无力。

孙朗蜷在椅子上。

元禄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吃了多少。

杨盈小口喝水，眼泪汪汪。

钱昭还在拨算盘。

任如意给每人发药丸。

宁远舟看着这群人，忽然想笑。

于十三抬头，又蔫下去。

孙朗点头。

宁远舟总结。

吃了药，喝了热水，众人脸色好些了。

但睡意全无。

窗外海浪声隐隐传来。

于十三忽然说。

于十三眼珠一转。

众人一愣。

宁远舟想了想。

任如意看他。

孙朗不好意思地挠头。

于十三辩解。

元禄笑着说。

杨盈轻声说。

任如意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

宁远舟看着跳动的灯花。

众人都笑了。

于十三摇着虚弱的扇子。

于十三翻白眼。

钱昭认真道。

又闲聊了一会儿，药效上来，众人开始打哈欠。

宁远舟起身。

回到各自房间。

宁远舟躺下，听着隔壁于十三的鼾声，对面孙朗的梦话，以及远处元禄翻身的声音。

他闭上眼，嘴角却有笑意。

半夜闹肚子，围桌说旧事。

这大概就是……活着的滋味。

次日清晨，众人起得晚。

下楼时，老板娘正擦桌子，笑眯眯问。

六个人脸色各异。

于十三干笑。

孙朗捂着肚子。

喝粥时，大家都老老实实，连于十三都没再挑三拣四。

元禄小声说。

孙朗立刻点头。

杨盈犹豫。

宁远舟放下碗。

宁远舟笑。

众人笑了。

早饭结束，各自散开。

宁远舟真的没出门，就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要了壶茶，看着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