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短暂的分别

宫墙上的风有些大，吹得小枫的裙裾猎猎作响，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可她全然不顾，只是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官道上那越来越近的旗帜和车马。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响动，手心也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出汗。

是他，真的是他回来了！

队伍在宫门前停下，进行必要的交接和检查。

小枫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下了马，与宫门守卫和前来迎接的官员简单交谈了几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他风尘仆仆，穿着便于行动的简装，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似乎比离开前清瘦了些，但身姿依旧挺拔。

这短暂的分别，让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承鄞交代完毕，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宫墙的方向望了一眼。

距离太远，小枫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躲，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李承鄞很快收回了目光，与官员们一同向宫内走去。

小枫看着他消失在宫门内的身影，这才如梦初醒，提起裙摆，飞快地跑下宫墙。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迎他，只是凭着直觉，朝着他回承恩殿最可能经过的那条宫道跑去。

跑得太急，在一条岔路口，她差点撞上一个捧着东西低头疾走的小太监。

“公主恕罪！”

小太监吓得跪倒在地。

小枫摆摆手，示意无事，目光却焦急地扫视着前方。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以及随从低低的禀报声。

她猛地抬头——

李承鄞正从另一条宫道转过来，身后跟着两名亲随。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微微一顿。

几日不见，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便亮了起来，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他身上的气息，似乎也染上了些许尘土和旷野的味道，与宫中熟悉的熏香不同，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安心。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宫人远远行礼，不敢靠近。

小枫张了张嘴，想问“路上辛不辛苦”、“事情顺利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和无限思念的轻唤：

她的眼眶不知怎么就有些发热。

李承鄞看着她。

几日不见，她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穿着鲜艳的衣裙，像个误入深宫的精灵。

只是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委屈、依赖和……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那目光，像最柔软的丝线，瞬间缠绕住他的心，将他多日来奔波积攒的疲惫和尘土气息，涤荡一空。

所有关于宫规礼仪的考量，所有在人前维持的皇子威仪，在这一刻，被她那一声轻唤和眼中的泪光击得粉碎。

他几乎是没有思考，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他大步上前，在周围宫人惊愕的目光中。

在初夏午后明媚的阳光下，张开双臂，将那个怔怔望着他的红衣少女，紧紧拥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急切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这几日分离的时光，都在这一个拥抱里弥补回来。

又仿佛，只有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她在自己怀里，温暖而真实，才能确信，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有她的地方。

小枫完全愣住了。

脸颊贴着他带着尘土味道的衣襟，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完全包围。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巨大的喜悦和甜蜜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时间仿佛静止了。

阳光透过宫墙边的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周围的宫人早已识趣地深深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

但这一幕，注定会成为宫廷里一则隐秘而浪漫的传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几息，李承鄞才像是找回了理智。

他微微松开了怀抱，但手臂依旧虚虚地环着她，低头看向她。

小枫也抬起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快乐和依恋。

他看着她，低声说。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

小枫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却笑得无比灿烂。

李承鄞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花，动作轻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小枫嘴硬，却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哭嗝，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李承鄞看着她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心底最后一点坚冰也融化成春水。

他牵起她的手，不再顾忌旁人的目光，就这么自然地握着。

他牵着她，走向承恩殿的方向。

步伐沉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小枫跟在他身侧，手被他温暖干燥的手掌包裹着，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

宫道悠长，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