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他为她绾发

李承鄞和小枫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心照不宣却又截然不同的阶段。

他不再仅仅是辅导她的五皇子，她也不再仅仅是听学的西州九公主。

他们成了彼此眼中最特别的存在，是会在宫道上自然牵手，会在观星台并肩私语，会在秘密基地分享一切心事的人。

这日清晨，小枫醒得格外早。

或许是因为昨夜又梦到草原，又或许是因为心里惦记着李承鄞前日提起，今日要带她去宫里的藏书楼找一本关于西州地理的孤本。

她早早梳洗，换上了一身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裙摆上绣着浅绿色的缠枝莲，显得清新俏皮。

对着铜镜，她试图将长发绾成一个时下宫中流行的、略显复杂的惊鹄髻。

永宁身边的梳头宫女手艺极好，可她总不好意思每次都去麻烦人家，便想自己试试。

然而，西州女子的发式多以辫子或简单的盘发为主，这般精巧繁复的中原发髻对她而言难度太高。

她对着镜子折腾了许久，不是这边松了，就是那边歪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总是滑落下来。

最后，她气馁地放下手中的玉梳和簪子，看着镜中那个发髻松散，显得有些狼狈的自己，沮丧地叹了口气。

恰在此时，宫女通传，五殿下到了。

小枫一惊，手忙脚乱地想去抓那些散落的头发，却越弄越乱。

李承鄞已经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更衬得长身玉立，清雅出尘。

他一眼便看到坐在镜前，正与自己的头发“搏斗”的小枫。

她鹅黄色的衣裙衬得肌肤胜雪，只是那张小脸却皱成了包子，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

他走近，目光落在她乱七八糟的发髻上。

小枫有些不好意思，捂住脑袋。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尴尬的意味。

李承鄞在她身后站定，端详了片刻。

铜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一坐一立，男子清俊，女子娇俏，画面出奇地和谐。

他忽然道，声音平静。

小枫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捂着头发的手。

李承鄞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轻柔地梳理着她那些微微卷曲的长发。

他的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头皮或脖颈，带来微凉的触感，让小枫浑身一僵，心跳瞬间漏跳了几拍。

他……他要帮她梳头？

这个认知让她脸颊迅速升温，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僵直着身子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睛盯着铜镜，却不敢看镜中他专注的神情，只能感受到身后他平稳的呼吸和轻柔的梳理动作。

李承鄞并未尝试去绾那个复杂的惊鹄髻。

他似乎观察了一下她头发的长度和质地，又看了看她今日的衣裙，然后才开始动作。

他的手指远不如梳头宫女灵巧，甚至可以说有些笨拙。

但他极有耐心，将她的长发分成几股，而后仔细地编织起来。

他没有用太多复杂的饰品，只是选了两支与她衣裙颜色相配的简单的碧玉簪子。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只有玉梳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和他偶尔调整发丝时衣料摩擦的声音。

寝殿内熏香袅袅，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小枫起初的僵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力道，感受着他为她梳理头发的专注。

这一刻，没有了宫廷规矩，没有了身份隔阂，只有最寻常又最亲密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李承鄞停下了动作。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小枫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铜镜。

镜中的少女，长发被绾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发式。

并非宫中华丽复杂的式样，而是更偏向简洁雅致。

几股发辫巧妙地交叠盘绕在脑后，形成一个饱满而灵动的髻，两支碧玉簪子斜斜插入，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

整个发髻与她鹅黄色的衣裙相得益彰，既不失少女的娇俏，又添了几分中原的婉约韵味。

更重要的是，这个发髻稳固而舒适，没有一丝杂乱。

小枫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出自李承鄞那双惯于执笔握剑，翻看典籍的手。

她忍不住转过身，仰头看他，眼中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

李承鄞看着她惊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耳根却悄悄红了。

他放下玉梳，别开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

小枫由衷地赞叹，她站起身，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

李承鄞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最后那句“适合你”，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小枫心里甜丝丝的。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在镜子前转了个圈，欣赏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又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那笑容明媚灿烂，毫无保留，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直直照进李承鄞心底。

他看着她在镜前雀跃的样子，看着她因他而绽放的笑颜，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柔软的情绪，在胸中满溢。

方才为她绾发时指尖缠绕的青丝，那细腻柔滑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提醒道，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小枫这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李承鄞低头看了一眼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没有拒绝，任由她拉着，一同走出了寝殿。

晨光正好，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小枫顶着他亲手绾的发髻，脚步轻快，心中是满满的欢喜和甜蜜。

而李承鄞走在她身侧，看着她发间那两支碧玉簪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眼底的温柔，比这晨光还要暖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