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春雨,山路泥泞难行。
莲花楼在一处陡坡前陷入了困境,车轮深深陷入泥泞,任凭方多病如何催赶拉车的瘦马,楼身也只是在原地微微晃动,无法前进分毫。
方多病“不行了,车轱辘卡死了!”
方多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
李莲花撑着伞,站在一旁观察着地形和车轮陷落的情况,眉头微蹙。
这坡陡路滑,单靠人力恐怕难以将莲花楼拖出。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笛飞声,此时走上前来。
他没有去看那匹累得直喘气的马,也没有去推车,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车轮陷落的深度,坡道的角度以及周围可供借力的树木和岩石。
笛飞声“需要推力,和牵引。”
笛飞声声音冰冷,言简意赅。
他看向李莲花,又瞥了一眼旁边一块半埋入土中的巨大岩石。
李莲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点了点头,对方多病道:
李莲花“方少侠,你去前方,用绳子套住那棵歪脖子树,听我口令用力拉。”
方多病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找来粗绳,跑到坡上前方,将绳子牢牢系在了一棵粗壮歪脖树的树干上,另一头则绑在莲花楼的车辕上。
方多病“然后呢?”
李莲花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笛飞声。
笛飞声已经走到了那块巨岩旁边。
他沉腰坐马,双掌抵住那冰凉湿滑的岩石表面,深吸一口气,体内悲风白杨的内力缓缓运转。
只见他手臂肌肉霎时绷紧,低喝一声。
那沉重的岩石竟被他硬生生从泥土中撼动,朝着车轮陷落的方向缓缓移动了几分,恰好卡在了一个巧妙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支点。
李莲花“就是现在!”
李莲花同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方多病耳中。
李莲花“拉!”
方多病不敢怠慢,运起全身力气,猛地拉动绳索。
那匹瘦马也似乎感受到了指令,奋力向前挣扎。
与此同时,笛飞声抵住岩石的双掌内力猛然吐出,不是蛮力推车,而是一股巧劲,透过岩石这个支点,精准地作用在莲花楼的车轴底部!
李莲花则站在车尾另一侧,他没有动用内力,而是看准了车轮与泥泞接触的瞬间,将手中一直拿着的路上捡来的几根粗树枝,迅疾而精准地垫入了车轮即将滚过的轨迹之下!
三人动作,几乎在同一时刻完成。
方多病在前方奋力拉扯,笛飞声在内力助推,李莲花在下方垫稳根基。
嘎吱——!
沉重的莲花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车轮碾过树枝,借着岩石的支点和前方的拉力,猛地向上窜了一截,终于脱离了最深的泥坑!
方多病“成功了!”
方多病兴奋地大喊,累得一屁股坐在泥地里。
笛飞声缓缓收回内力,那块作为支点的岩石悄然滑回原处。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尘埃。
李莲花也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拂去溅到衣摆上的泥点。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炷香。
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眼神示意,三人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配合得天衣无缝。
方多病坐在地上,看着气定神闲的李莲花和面无表情的笛飞声,又回想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配合,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了这“默契”的一部分?
李莲花走到他身边,伸出手将他拉起来,看着前方依旧漫长的泥泞道路,淡淡道:
李莲花“路还长,走吧。”
笛飞声已经率先迈步,踏着泥泞,在前方开路。
方多病拍了拍身上的泥,抓起绳索,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抱怨道路难行,反而觉得,有这两个人在,似乎再难的路,也能走下去。
雨渐渐小了,三人一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方向一致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