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
笛飞声站在莲花楼外,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刀负于背,神色是一贯的冷硬。
他没有多余的行囊,仿佛只是日常出门,但李莲花和方多病都知道,这次不同。
他要去处理金鸳盟积压的事务,归期未定。
方多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失落,他围着笛飞声转了两圈,试图找出点能挽留的借口。
方多病“阿飞,这……这天气还没完全回暖,路上说不定有倒春寒!要不……再等几天?”
笛飞声看也没看他,目光掠过莲花楼,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李莲花身上,言简意赅。
笛飞声“不必。”
李莲花拢了拢微薄的衣衫,语气平和。
李莲花“事务要紧,笛盟主自便。”
他顿了顿,又道:
李莲花“若遇‘孤狼刀’薛独,记得留他性命,他的刀法,我尚有些疑问。”
这话看似随意,却点明了笛飞声此行可能的目标之一。
笛飞声眼神微动,看了李莲花一眼,算是默认。
方多病见挽留无望,又急忙道:
方多病“那……那你路上小心!听说南边最近不太平,有伙流寇……”
笛飞声“啰嗦。”
笛飞声打断他,显然不耐烦听这些。
方多病噎住,有些委屈地闭上嘴。
笛飞声不再多言,转身,迈步。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迅捷,没有丝毫留恋,很快便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小路尽头。
方多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嘟囔道:
方多病“怎么说走就走啊……”
李莲花转身回了楼内,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送走一个寻常的访客。
接下来的日子,莲花楼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李莲花像往常那样出诊看书摆弄药材。方多病也依旧一边唠叨一边练剑,甚至再一边研究菜谱。
只是,楼内少了一道冷硬的身影,少了一声突如其来的冷哼,少了一种令人心安的压迫感。
方多病觉得楼里空荡了许多,连自己练剑时的呼喝声,都显得有点孤单。
他有时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着的角落,或者在做多了饭时,才恍然想起少了一个人。
李莲花则显得更为沉默了些。
他独自对着棋盘的时间变长了,偶尔会捏着一颗棋子,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本《江湖逸闻录》也被他重新翻了出来,却许久不曾翻过一页。
某天夜里,方多病起夜,迷迷糊糊看到李莲花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凑近些,透过门缝,看到李莲花并未睡下,而是坐在桌边,就着灯火,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普通的小巧匕首。
那匕首并非什么神兵利器,样式简单,甚至有些陈旧。
方多病认得,那是笛飞声某次随手丢在楼里、后来似乎忘了带走的。
李莲花擦拭得很仔细,眼神专注,动作轻柔,仿佛那不是一把冰冷的铁器,而是一件有温度的旧物。
方多病愣在原地,看了半晌,才悄无声息地退开。
几天后。
方多病在镇上听到消息,说南边那伙肆虐的流寇被一神秘高手单枪匹马挑了老巢,头目“孤狼刀”薛独重伤被擒,据说擒他之人,刀法狠绝,未留姓名。
方多病兴冲冲地跑回莲花楼告诉李莲花。
李莲花正在给窗台那盆长势不错的草药浇水,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早有所料。
他放下水瓢,看着那株翠绿的植物,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低声道:
李莲花“看来,是留了性命的。”
方多病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又想起那夜他擦拭匕首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好像有点想念那个总是冷着脸,说话能气死人的阿飞了。
这莲花楼,没有阿飞在,果然还是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