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集市,虽不及年关时热闹,却也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方多病被一摊糖炒栗子的甜香吸引。
看着那黑砂中翻滚,油光锃亮的栗子,忍不住买了大大一包,用厚厚的油纸裹着,烫得他左右手倒换,呲牙咧嘴地跑回莲花楼。
方多病“快尝尝!刚出锅的,香得很!”
他将栗子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烫得直吹气,笨拙地试图用指甲抠开坚硬的壳。
李莲花正对着棋盘研究一个残局,闻言瞥了一眼那堆栗子和方多病狼狈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动。
笛飞声更是连眼神都欠奉,仿佛那包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栗子不存在。
方多病自己跟那颗栗子斗争了半天,终于吃到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见两人都不动,便热情招呼。
方多病“李莲花,阿飞,你们都别客气啊!这板栗子是真的好吃!”
李莲花终于放下棋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没有像方多病那样直接上手,而是拿起一颗栗子,在指尖轻轻捻动,观察着壳上那道细微的开口。
然后,他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开口两端,看似随意地一搓一捏。
“咔吧”一声轻响,栗子壳应声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果肉,完好无损。
他轻松地将果肉取出,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点了点头。
李莲花“火候不错,糖也炒得均匀。”
方多病看得目瞪口呆。
笛飞声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也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李莲花手中那颗被完美剥开的栗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堆。
他伸出手,没有挑选,直接拿起一颗。
他的动作与李莲花不同,更直接,更迅捷。
只见他指尖微一用力,那坚硬的栗子壳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道震开,瞬间碎裂成几小片,簌簌落下,中间的果肉同样完整圆润,仿佛被精心剥离出来一般。
他将果肉丢进嘴里,咀嚼,然后评价。
笛飞声“尚可。”
方多病看着自己手里那颗不成样子的栗子,又看看李莲花和笛飞声手中完美脱壳的果肉,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原来剥个栗子,也能看出如此大的差距。
他不信邪,又拿起一颗,学着李莲花的样子找开口,用力一捏——
壳是开了,果肉也碎了一半。
他又试着想象笛飞声那样用内力,结果力道没控制好,“噗”一声,栗子在他手心直接被捏成了一团渣。
方多病“……”
李莲花看着他满手的狼藉,无奈地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块干净布巾。
李莲花“方少侠,凡事过犹不及。”
李莲花“剥栗子,要用巧劲,不可乱用蛮力。”
笛飞声则已经坐回原位,冷冷地补了一句。
笛飞声“控制,是基础。”
方多病擦着手,看着桌上那包栗子,又看看气定神闲的两人,忽然觉得这包栗子一点都不香了,反而像是翻开了一本名为《差距》的教科书。
他悻悻地坐下,闷头跟剩下的栗子较劲,虽然依旧剥得不太好看,但动作却比之前小心了许多。
李莲花重新坐回棋盘前,笛飞声继续擦拭他的刀。
莲花楼内,只剩下栗子壳偶尔碎裂的轻微声响,以及某个少年不服输的嘟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