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桌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莲花铺开信纸,研墨润笔,准备给云隐山上的师父芩婆写一封报平安的信。
他落笔从容,字迹清隽,叙述着近来的琐碎日常,语气平和温润。
方多病练剑累了,凑过来看,只见满纸都是些“一切安好”“勿念”“山中气候如何”之类的家常话,不由得撇撇嘴。
方多病“李莲花,你这信写得也太没劲了,跟流水账似的。怎么不写写我们破的案子?还有阿飞那家伙有多气人?”
李莲花笔尖未停,头也不抬地道:
李莲花“师父年事已高,不必让他知晓这些江湖纷扰,平添担忧。”
方多病觉得无趣,又溜达开了。
信写至末尾,李莲花笔锋微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继续写道。
「……偶遇故人之后,名方多病,性子跳脱,然心性纯良,颇具侠义……」
写到这里,他笔尖又是一顿,墨迹在纸上微微洇开一小点。
他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笨拙地试图给野猫梳毛,却反被猫嫌弃地挠了一爪子的方多病,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武学天赋尚可,假以时日,或可成器。只是行事偶有毛躁,需多加磨砺……」
他并未提及笛飞声。
写完,吹干墨迹,装入信封,以火漆封好,放在桌角,准备明日托人送上云隐山。
次日清晨,李莲花起身时,发现那封放在桌角的信不见了。
他微微蹙眉,在楼内寻了一圈,并未找到。
而此刻,莲花楼外不远处的小溪边,笛飞声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运功。
晨风吹过,将他脚边几片被溪水浸湿、字迹模糊的碎纸屑卷起,打了个旋,落入潺潺流水中,转瞬不见。
那纸屑的质地和颜色,与李莲花所用的信纸一般无二。
笛飞声缓缓睁开眼,目光冷淡地扫过溪水,仿佛那只是几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他周身气息平稳,看不出任何异样。
直到傍晚,李莲花在整理杂物时,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那封“失踪”的信。
信封有些潮湿,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痕,但火漆完好,信纸应当无恙。
他拿着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窗外溪流的方向,又看了看角落里擦拭着刀刃,面无表情的笛飞声,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将信妥善收了起来。
几天后,方多病不知从何处听闻了一个荒谬的传言,兴冲冲地跑回来,神秘兮兮地对李莲花说。
方多病“李莲花!我听说阿飞以前在盟里的时候,有个长老想给他做媒,把自家侄女的画像塞他房里,结果你猜怎么着?”
方多病“第二天,那长老发现自己最宝贝的一盆十八学士茶花,花瓣被人用剑气削得干干净净,一片不剩!是不是他干的?”
李莲花正在给那盆长势良好的兰草修剪枯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目光掠过角落里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的笛飞声,又看了看手里那盆被阿飞养得生机勃勃的兰花草。
他没有回答方多病的问题,只是低下头,继续修剪着枝叶,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轻轻拂去叶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呢喃了一句。
李莲花“看来,有些‘家书’,还是写得太过详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