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阳光晒得地面发烫。
莲花楼内却是一片难得的静谧。
李莲花躺在摇椅里,身上搭着薄薄的毯子,呼吸清浅均匀,显然是睡熟了。
摇椅偶尔随着他细微的翻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更添几分慵懒。
方多病和笛飞声在楼外的树荫下。
方多病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提议。
方多病“阿飞,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谁先吵醒李莲花谁输!输了的人负责洗接下来一个月的碗!”
笛飞声擦拭着刀,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这种幼稚的游戏毫无兴趣。
方多病不死心,继续怂恿。
方多病“你看他睡得那么香,肯定很难吵醒!这可是给你省力气的好机会!你赢了就不用洗碗了!”
笛飞声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洗碗,确实是他为数不多觉得麻烦的事情之一。
他瞥了一眼摇椅上安然熟睡的李莲花,又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方多病,终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方多病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
方多病“我先来!”
他先是蹑手蹑脚地走到摇椅边,凑到李莲花耳边,夹着嗓子,模仿女子声音细声细气地叫。
方多病“李神医~李神医~该起床喝药了~”
摇椅上的人纹丝不动,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方多病又换了种方式,开始故意大声清嗓子,咳嗽,还把旁边的凳子不小心踢倒,发出“哐当”一声响。
李莲花依旧睡得安稳,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在梦里品尝着什么美味。
方多病有些急了,开始绕着摇椅踱步,脚步故意放重,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无效。
李莲花像是隔绝了外界一切干扰,沉浸在自己的梦乡里。
方多病折腾得额头冒汗,最终气喘吁吁地败下阵来,对着笛飞声摊手,一脸挫败。
方多病“该你了!我就不信你能弄醒他!”
笛飞声放下刀,站起身。
他没有像方多病那样做任何多余的举动,甚至没有刻意放轻或加重脚步。
他只是如同平常一样,走到桌边,拿起自己那把沉重冰凉、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长刀。
然后,他手腕一翻,将刀“哐”一声,不算重,但极其清晰、带着金属特有震颤的声响,放在了李莲花手边的小木几上。
刀身与木质桌面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几乎是在刀身与桌面接触的瞬间——
摇椅上,李莲花那双眼睛倏地睁开了。
清明,锐利,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那眼神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方多病从未见过的,属于顶尖高手本能的警觉与冷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手边那把熟悉的刀上,然后又抬起,看向站在桌旁面无表情的笛飞声。
四目相对。
片刻的沉默后,李莲花眼底的锐利散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那种慵懒温和,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刚完成一个悠长的呼吸,语气带着点刚醒的沙哑和了然。
李莲花“怎么回事。”
方多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又学女人叫又踢凳子又唱歌,李莲花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笛飞声只是把刀往旁边一放,他就立刻醒了?!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不对,这根本不是区别对待,这根本是……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方多病指着李莲花,又指指笛飞声,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多病“你……你们……李莲花你装睡!”
李莲花坐起身,揉了揉额角,一脸无辜。
李莲花“方少侠何出此言?我只是睡得比较沉而已。”
他看了一眼笛飞声放在小几上的刀,补充道。
李莲花“不过,笛盟主的刀杀气太重,扰人清梦。”
笛飞声没说话,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刀,重新抱在怀里。
他看了一眼气得跳脚的方多病,又看了看一脸坦然仿佛真的只是被“吵醒”的李莲花,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方多病看着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能装,悲愤地大喊。
方多病“不算!这不算!阿飞你这是作弊!你用兵器威吓!”
李莲花慢悠悠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方多病,语气带着点同情。
李莲花“方少侠,赌约既然定了,便要服输。接下来一个月的碗,有劳了。”
方多病“……”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这莲花楼里最大的冤种!
而笛飞声,则凭借一把刀,成功保住了自己未来一个月不碰洗碗水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