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近来得了本闲书,名唤《江湖逸闻录》,据说是某位退隐的百晓生所著,记录了不少陈年旧事和奇谈怪论。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常躺在摇椅里,一边晃悠,一边翻阅,嘴角偶尔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这日午后,他照例在摇椅里看书,看着看着,似乎倦意袭来,书册从手中滑落。
“啪”一声轻响掉在地上,他人也歪着头,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方多病正对着一个剑招的发力技巧苦思冥想,见状,便想过去帮他把书捡起来,免得被踩脏。
他刚走近,弯腰伸手去捡,目光无意中扫过摊开的书页,上面的几行字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
方多病“……探得昔日四顾门主李相夷,年少时曾因与人打赌。”
方多病“于月夜醉酒舞剑,不慎跌入后山寒潭,被捞起时狼狈万分,此事为其生平一大糗事,门人皆讳莫如深……”
李相夷?!醉酒舞剑掉水里?!
方多病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可是惊天大八卦!那个高高在上天下第一的剑神,居然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他激动得手都有些抖,迫不及待地想看更多,脑袋不由得又往下凑了凑。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李莲花带着刚醒慵懒的声音。
李莲花“方少侠,对我的书这么感兴趣?”
方多病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手里还捏着那本书,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
方多病“我……我就是看你书掉了,帮你捡起来!”
他慌忙想把书合上塞回去,动作慌乱得像是在掩盖罪证。
李莲花已经坐起身,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袍。
目光掠过方多病那心虚的表情和紧紧捏着的书,眉梢微挑,也不戳破,只是伸出手。
李莲花“有劳了。”
方多病赶紧把书递还给他,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李莲花接过书,随手放到一旁的小几上,仿佛那只是本再普通不过的医书。
他看向方多病,语气平常地问。
李莲花“方少侠刚才,看到什么有趣的了?”
方多病“没!什么都没看到!”
方多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矢口否认。
方多病“就是些……些药材图谱!对,药材图谱!”
李莲花“哦~?”
李莲花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李莲花“我还以为方少侠对李相夷的旧事颇感兴趣呢。”
方多病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他果然看到了!他硬着头皮,强作镇定地说道:
方多病“李相夷?他都消失十年了,有什么好感兴趣的!我……我继续练剑去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到空地上,拿起尔雅剑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舞,试图用汗水掩盖内心的澎湃。
李莲花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本《江湖逸闻录》,翻到记载着笛飞声初出江湖时,因不熟悉路径,误入女子澡堂被追打三里地的那一页,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时,一直抱刀倚在门框上,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的笛飞声,忽然冷冷地开了口,语气带着他惯有的嘲讽。
笛飞声“蠢。”
也不知是在说书中记载的某人,还是在说眼前这个欲盖弥彰的方多病。
方多病听到这声“蠢”,舞剑的动作一僵,脸更红了,却不敢回头反驳,只能在心里把李相夷醉酒落水和自己偷看被抓包两件事来回咀嚼,只觉得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而摇椅上的李莲花,则惬意地晃了晃,继续翻阅着他的“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