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一处岔路极多的山林,李莲花停下脚步,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微微蹙眉。
李莲花“方少侠。”
他转向正兴致勃勃研究一株罕见药草的方多病。
李莲花“由此处往西三里,有一片背阴坡,我记得生着几株年份不错的茯苓,你去采来,我们入药或换钱都好。”
方多病一听有任务,立刻来了精神,把药草往怀里一塞,拍着胸脯保证。
方多病“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西边三里是吧?我速去速回!”
他挎上自己的小药篓,意气风发地选了左边那条看起来似乎更向西的小路,脚步轻快地钻进了林子。
李莲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在附近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闭目养神。
笛飞声则抱刀倚在一棵树下,目光扫过方多病离开的那条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头开始偏西,林间的光线变得昏暗。
茯苓没见采回来,方多病的人影也没见着。
笛飞声睁开半阖的眼,看向李莲花。
笛飞声“迷路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判断。以方多病的脚程,别说三里,三十里也该来回几趟了。
李莲花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的无奈。
李莲花“年轻人,是该多历练历练方向感。”
他话音刚落——
“咻——啪!”
一道醒目的红色光芒拖着尾烟,从不远处的林子上空尖啸着升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红烟,久久不散。
正是天机堂特制的求救信号弹。
笛飞声看了一眼那信号弹升起的方向和高度,又感受了一下此刻的风速和风向,脑中瞬间计算出了大致的方位和距离。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笛飞声“东南方向,五里外的山谷。”
李莲花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反而点了点头。
李莲花“嗯,还不算太笨,知道发信号。走吧,笛盟主,去把咱们迷路的方少侠捡回来。”
两人不紧不慢地朝着笛飞声判断的方向走去。李莲花步履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笛飞声更是迅捷如风,若非顾及李莲花的速度,他恐怕早已赶到。
果然,在东南方向约五里处的一个小山坳里,他们找到了正急得团团转的方多病。
他头发上沾着几片树叶,衣袍也被树枝刮破了几处,脸上满是焦急和懊恼。
看到李莲花和笛飞声出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差点哭出来。
方多病“李莲花!阿飞!你们可来了!这什么鬼地方,我怎么都转不出去!明明是按西边走的……”
李莲花打量了一下他空空如也的药篓,挑眉问道。
李莲花“方少侠,茯苓呢?”
方多病一愣,这才想起正事,哭丧着脸。
方多病“我……我光顾着找路,忘了找了……”
李莲花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指南针,递到方多病眼前。
李莲花“方少侠,下次出门,记得带上这个。西,是这边。”
他指了指与方多病来时完全相反的方向。
方多病看着那指针,脸瞬间涨得通红。
笛飞声则已经不耐烦再听,直接上前,一把揪住方多病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溜起来,语气冰冷。
笛飞声“麻烦。”
说完,也不管方多病的抗议,运起轻功,沿着来路,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间,径直朝着莲花楼的方向而去。
李莲花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那枚小小的指南针,轻轻笑了笑,这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等李莲花慢悠悠地走回莲花楼时,方多病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楼前台阶上,笛飞声则抱着刀,冷眼站在一旁,仿佛在监督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李莲花走过去,将指南针塞回方多病手里,语重心长。
李莲花“方少侠,江湖路远,方向可比武功重要得多。下次若再迷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笛飞声。
李莲花“只怕笛盟主就没那么好脾气,只是把你拎回来了。”
方多病捏着那枚冰凉的指南针,想起刚才被笛飞声拎着衣领、耳边风声呼啸的经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一次,他是结结实实地记住了“方向”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