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大明官场启蒙课 朕这讲师够够的
御书房的晨光刚漫过案几,我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群官员,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前世在公司当项目主管,带实习生都没这么费劲,如今穿越成皇帝,反倒要给一群活了大半辈子的“半文盲”大明文官当启蒙老师,教他们什么是流程、什么是责任,说出去怕是要让现代职场人笑掉大牙。
明末的环境在我看,其实质上不是单个利益集团消极怠工,是几乎所有的利益集团整体停摆了。那么我这穿越崇祯皇帝要做的是,第一步是建立亲军,枪杆子出政权。有了政权的保障后,我第二步,就是让各个利益集团给我动起来,这是救大明的唯一方案。靠明末这些所谓的名臣名将来救,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他们在我看,全是半文盲的存在,文化低,认知低,实操能力也太差,甚至还不如建奴那些文盲的实操水平高。比如人家皇太极,书没读过几本,斗大的字也没识多一箩,但是做事能力,做事的章法、抓核心的能力,比东林党这群饱读诗书的文官强多了。一个能带着部落从无到有打下基业,一个只会抱着祖制在那咬文嚼字,越比越让人觉得这大明亡得不冤。
案上摊着的漕运、军工、粮道卷宗,简直是荒诞文学合集:江南漕粮绕路三个月,理由是“祖制要经十二州府核验”;军工工坊铁料损耗三成,账册写着“天雨路滑,自然损耗”;陕西粮道文书错字连篇,“壹万石”写成“一万石”,还漏了接收人签字,最后补了个潦草的圈,说是“忘了是谁收的”。
我指尖划过卷宗,突然想起前世公司的OA系统——实习生三天就能上手的流程可视化,到了这群二品大员手里,竟成了无解的天书。这认知鸿沟,比长城还宽
王承恩站在一旁,见我指尖在卷宗上轻轻敲击,大气不敢出:“陛下,这些官吏实在愚钝,要不要……”
“没文化是真,杀了没用。”我打断他,语气淡然得像在评价一份出错的PPT,“他们不是废,是认知没开化。整个大明官场,就像一个没上过系统培训的小作坊,连SOP(标准作业程序)是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都是祖制、旧例,跟他们谈效率,不如跟老黄牛谈微积分。”
我拿起漕运卷宗,用朱笔在混乱的路线图上画了条直线:“你看,苏州到京城,运河直达四十天,他们偏要绕路经杭州、扬州,搞十二道核验,实则是每个关卡都想抽成。就像前世遇到的低效员工,明明一步能搞定的事,非要拆成十步,还美其名曰‘慎重’。”
“传旨,召漕运、军工、粮道主事,还有田贵妃、沈妃、袁贵妃,半个时辰后议事。”我把卷宗扔在案上,心里暗笑,“今日就给他们开堂授课,从基础流程教起,朕就不信,教不会这群职场小白。”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里站满了人。
漕运总督周延儒捧着账册,头快低到胸口,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简化流程分明能省掉他大半协调麻烦;军工主事孙元化搓着手,一脸茫然,偷偷松了口气,技术官僚最恨模糊不清的流程;粮道御史王业浩汗流浃背,手里的文书都快被捏皱;漕运副使李嵩揣着本《漕运旧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矿场监官钱彬则眼神闪烁,低头掩饰着嘴角的冷笑,显然觉得有机可乘。
“周延儒,先把你理解的漕运流程画出来。”我指了指空白宣纸。
周延儒哆哆嗦嗦画了半天,路线绕得像迷宫,关卡标注得乱七八糟。我看着他的“杰作”,没忍住自嘲:“朕算是明白,大明漕运为什么效率低了,原来掌舵的是个路盲。”
我拿起朱笔,重新画了张简洁路线图:“苏州出发,经济宁、天津,直达京城,设三道核验关卡,每关核验不超过一日,损耗不得超一成。这张图,你带回去,让所有漕运官员背下来,谁再敢绕路,直接下岗——就像前世开掉那些故意磨洋工的员工。”
周延儒眼睛一亮,连忙磕头:“陛下圣明!臣竟没想到还能这样走!”
“陛下!《大明会典》卷二百一十六载,漕粮需‘经十二府核验,以杜奸弊’啊!”李嵩突然跪地高举旧典,手指颤抖着指向某行字,“历来漕粮需经府县层层核验,这般简化,若有差错谁担责?老臣侍奉三朝,从未见过如此‘草率’的规矩!”
我看着李嵩那张写满“祖制”的老脸,心里只觉得可笑。又是祖制,又是进士出身的“名臣”思维。你们这群人,脑子里装的全是圣贤书,却连一粒米怎么运到京城都搞不清楚。大明就是被你们这群“懂祖制、懂圣贤”的进士名臣,一步步送进棺材的。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把《大明会典》扫到地上:“朕今天就用妇人之手,教教你们这群进士出身的‘名臣’,什么叫‘活人’该干的活。”
“永乐年漕粮四十五日抵京,如今却要百日,祖制是让你把漕粮捂到发霉?”我语气平淡,“去年漕粮霉变三成,边军除了饿肚子,还边拉边吐,你是觉得朕的将士,肠胃比永乐朝的硬?核验再多,不能让粮食按时到、让将士吃口饱饭,这样的祖制,就是废纸一张。你若学不会,便辞官回乡,朕不勉强——就像优化团队,该淘汰的就得淘汰。”
李嵩涨红了脸,再也不敢吭声。
沈妃上前补充,手里捧着装订整齐的漕运日志模板:“臣妃已让人整理妥当,此表纵列为时间轴,横列为责任人,关键节点标红即可。”话出口突然捂嘴,偷偷瞥了我一眼,才继续道,“出发时间、抵达时间、核验官员、损耗数量,缺一不可。每月初一三方对账,有一处不符,打三十大板——就像绩效考核,没达标就得受罚。”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感觉到周延儒、李嵩他们的眼神,有震惊,有羞愤,还有一种深深的被冒犯感。他们在想:“我们这些进士出身的国家栋梁,竟然要被一群深宫妇人教怎么做官?”我看着他们,心中冷笑:怎么?不服?你们这群“亡国之臣”有什么资格不服?就是因为你们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除了你们进士之外全是废物,大明才烂到了根里。今天朕就让你们看看,你们眼中的“内闱妇人”,怎么把你们眼中的“国家大事”给办了!
“陛下,这‘三方对账’……”有个漕运主事怯生生开口,“若是三方串通,该如何是好?”
我挑眉一笑,正合我意,转身走到殿内木板前,拿起朱笔疾书:“你问得好。那朕先问你,串通为了什么?无非贪墨。贪墨要成,需几步?”
笔尖落下,三个墨字清晰分明:
1. 修改账目(需管账的)
2. 罩盖实物缺口(需管仓的)
3. 统一口供(需三方主官)
“三步,三步就需至少三人同心。”我圈起这三个节点,语气陡然加重,“所以朕的‘三方对账’,本就为拆分利益联盟!兵部、漕运、地方,三派人马平日各有派系、互不相容,让他们合谋,比让猫狗同桌吃饭还难——这便是流程设计的力量,不用靠人盯人,规则自会制衡。”
木板上的字迹力透木背,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接着我看向孙元化:“孙元化,历史书说你是武器砖家?军工工坊缺铁,是因为流程漏洞太多。朕教你定三步法:1. 矿场出库,士兵护送;2. 工坊清点,签字确认;3. 三方对账,每月核查。就这三步,你能不能教会他们?”
孙元化盯着木板上的流程,突然身子一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嘴里反复念叨:“陛下!臣懂了!臣终于懂了!”他激动得浑身发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在工坊十余年,日日与铁料、工匠打交道,却被推诿扯皮磨得心力交瘁。那些贪官污吏以次充好、虚报损耗,臣却无凭无据,只能眼睁睁看着军器废弛!”
看着孙元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大明的顶级技术官僚?一个简单的流程管理,就能让他觉得是救命稻草。悲哀。这太悲哀了。这就是大明最大特色——名将外臣全是进士。实际上现代专家也如此,象袁崇焕这类忠臣,他对国家的忠诚越狂热,则对明末越是灭国级忠诚,现代专家们还天天想给他翻案,我杀他,一是维护法律尊严,二是为国除忠和止损。
大明或许不缺聪明人,缺的聪明人登场的规则。大明有个很不好的现象,名将名臣全是进士出身,这说明大明的规则是,只能让文人做名将或名臣,其它阶层的人,完全没有做名将名臣的机会和选拔规则。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大明巨大体量,却打不过后金或李自成一个根本原因了,这样的人才选拨机制下一大堆文人在做着各行各业的领袖,全国性外行指挥内行的存在,当这种外行指挥内行积累到质变时,大明就要停摆的,此时大明想不亡,怕都很难。
真正懂技术的人,在这个国家里,活得像条狗,还要被文官指着鼻子骂。难怪打不过皇太极,人家那是实打实的军事贵族,我们这里却在比谁的八股文写得好。我拍了拍孙元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和嘲讽:“孙卿,好好学。朕的妃子教你的,比你读一辈子圣贤书都管用。”
“陛下圣言!”孙元化哽咽着,“此三步法,权责分明,环环相扣,既堵了贪墨之路,又解了臣的困局!臣定当刻在工坊墙上,让每一个工匠、每一个官吏都烂熟于心!”
我看着孙元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大明的顶级技术官僚?一个简单的流程管理,就能让他觉得是救命稻草。悲哀,这大明太悲哀了……
田贵妃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专业:“张匠头说,若流程顺畅,铁料足额,铳管产量能提升三成。孙主事,你需尽快落实,莫要再让工匠们停工待料——就像项目跟进,得盯着节点,不能放任自流。”
我注意到钱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脸色微白,心里了然:这是还没放弃钻漏洞的心思,正好,让你成为刘妃监察院的第一个“考核案例”,也给其他人打个样。
“王业浩,该你了。”我看向粮道御史,“陕西粮道的文书,错字连篇,还敢虚报。朕给你三个要求:一,楷书书写,无错字;二,数字大写,不准涂改;三,不准学袁崇焕那样好大言,一炮烂十里,二炮打中努尔哈赤要八个月才肯死。文书只写实用文记录——就像写工作汇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准夸大其词。”
袁贵妃拿出规范样本:“前两年陕西大旱,有官员虚报赈灾粮数量,导致流民饿死大半,就是因为文书混乱。你需引以为戒,字字属实。”
王业浩磕头如捣蒜:“臣遵旨!臣一定学好!”
我扫过众人或恍然、或紧张、或狂喜的神色,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荒诞感:前世给新员工做入职培训,至少他们懂Excel、懂流程,不用我把“不准绕路”“不准涂改”这种基础要求反复强调。现在倒好,我这个穿越皇帝,硬生生活成了大明官僚培训师,还是手把手教学的那种。
退朝后,王承恩忍不住道:“陛下,您对他们也太有耐心了。”
我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冷冷一笑:“耐心?王承恩,你不懂。”
“朕看着这群人,心里只有一句话——‘臣皆亡国之臣’。”
“他们脑子里的那些学问,那些所谓的‘治国之道’,全是垃圾。正是因为他们太自以为是,大明才走到了今天。”
“朕重用后宫,不是昏聩,是绝望。”
“既然名将全是进士,那朕就偏偏要用不是进士的人。哪怕是女人,哪怕是内侍,只要能干活,能救大明,她们就是朕的‘名臣’!”
“去把章程贴出去。告诉那群半文盲,爱学不学,不学就滚。大明的棺材板,朕不让他们来钉了。”
王承恩躬身应诺,眼神里满是敬畏。
是夜,御书房烛火已灭,月光洒满案几。王承恩整理着待下发的万份章程,轻声问:“陛下,今日李嵩之流,心中必不服。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岂会甘认半文盲?”
我推开窗,任由夜风吹拂面颊:“王伴伴,你知道最难的启蒙是什么吗?”
“老奴不知。”
“是让既得利益者承认自己无知。他们熟读经史,却看不懂一张流程图;满口仁义,却算不清一笔民生账。朕今日画的不是路线图,是一面镜子——照出他们引以为傲的祖制学问,在解决实际问题面前,何等的无能为力。”
我望向紫禁城沉沉的殿宇飞檐,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他们会恨这镜子,但恨完了,若还想在这位子上坐下去,就得老老实实照着镜子,把自己重新拼成一个能干活的人。大明这架机器,锈死的不是零件,是连接零件的规矩。朕不过重新画了张装配图。”
至于他们按图拼出来的,是大明中兴,还是自己的棺材,那就看各人悟性了。我是真刚愎自用,不是原主崇祯那样伪刚愎自用,既然定义为一群亡国之臣,我这次教育他们,只是想为大明进行垃圾回收的最后一次努力罢了。
只不过,这培训师的活儿,我是真不想干太久。大明如果文盲太多了,我到时活活累死,死得将比原主煤山上吊还憋屈。什么时候大明官场能实现“自主高效运转”,我才能歇口气,当个真正的皇帝,而不是天天给半文盲讲课的社畜讲师。风花雪月,才是一个皇帝快乐的事。
月光下,紫禁城的琉璃瓦泛着冷光,就像大明这看似庞大,实则早已腐朽的身躯。而我这堂官场启蒙课,不过是给这具身躯注入的第一针强心剂——能不能活过来,还要看那些“半文盲”们,愿不愿意放下圣贤书,学一学这“活人该干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