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流民安置，朕这“土地贩子”当得挺称职

晨雾还没散尽，房山郊外的空地上就挤满了人。破旧的衣衫、蜡黄的脸庞、沾满泥垢的手脚，还有孩子们怯生生躲在大人身后的眼睛——这就是京城周边的流民，前几日剿匪时，他们躲在山林里啃树皮，如今却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盯着我身后那些写着“土地凭证”的木牌，眼神里满是又惊又怕的期待。

我骑着马，王承恩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缰绳，嘴里不停念叨：“陛下，地上滑，您慢着点。这些流民人多眼杂，奴才已经让亲军把四周都围起来了，绝无安全隐患。”

我瞥了他一眼，勒住马缰笑了：“大伴，你这话说得，朕连流民都怕？这些人是来领土地的，不是来刺杀朕的——有地种、有饭吃，谁闲着没事跟皇帝过不去？”

说着，我翻身下马，踩在还带着湿气的泥土上，鞋底沾了一层薄泥。亲军士兵们早已在空地上搭起了简易棚子，棚子下摆着几张长桌，户部和农部的官员见我落地，“噗通”一声齐齐跪倒，声音整齐划一：“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跪，如同点燃了引线，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流民队伍瞬间骚动起来。先是前排几个见过些世面的老者反应过来，拽着身边的人扑通跪倒，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伏地，破旧的衣衫在黄土地上铺开一片，连孩子们都被大人按着头，吓得不敢出声。

“都起来，都起来！”我连忙摆手，看着这乌泱泱一片跪着的人，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朕不是来让你们磕头的，是来给你们分地的！这么多人一起跪，磕得朕头晕，待会儿领地契的时候腿软摔着，朕还得担责任。”

官员们率先起身，流民们却还在犹豫，你看我我看你，直到亲军统领上前吆喝了一声，才敢慢悠悠地爬起来，不少人还偷偷抬眼打量我，眼神里满是敬畏。我走到长桌前，拿起一张土地凭证，上面用朱砂画着简单的地界图，标注着“五亩”字样，还有户部的官印，红得刺眼。

“陛下，名册都核对好了，京城周边共收拢流民三千二百户，合计一万一千余人，收复的无主土地刚好够每户五亩，不多不少。”户部尚书躬身禀道，脸上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都是按您的吩咐，选的都是肥力中等以上、水源充足的好地，绝无糊弄百姓。”

“不错，没让你把盐碱地分给他们。”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排队的流民，提高了声音，“朕知道你们苦！这些年兵荒马乱，土匪横行，又逢天灾不断，国家财政枯竭、军防崩坏，实在无力周全照料你们，才让你们流离失所，啃树皮、宿荒野，受尽了颠沛之苦。”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语气愈发恳切：“但现在不一样了！朝廷肃清了京畿匪患，充盈了国库，终于有能力给你们一条活路了！今日朕亲临此处，就是要让每一户流民都有地种、有粮吃、有屋住，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老农再次跪倒，老泪纵横：“陛下圣明！草民等流离失所，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陛下竟念及我等贱命，分地给粮，草民无以为报，只能给陛下磕头！”

他这一跪，又带动了一片人，刚起身的流民们纷纷再次伏地，咚咚的磕头声此起彼伏，尘土都被震得飞扬起来。我揉了揉额角，心想这古代的等级观念真是深入骨髓，皇帝说句话都能让他们感恩戴德到下跪。

“别磕了别磕了！”我快步上前扶起老农，他的额头已经磕得通红，“再磕下去，地还没种呢，人先磕晕了，谁来伺候庄稼？朕说了，不要你们磕头，要你们好好种地！从今天起，每户五亩地，地契给你们，种子朝廷发，连耕种的技巧，农部的官员都会教你们。但朕有个规矩——这五亩地，只能种红薯和玉米，不许种别的！”

老农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遵旨！遵旨！陛下让种啥，草民就种啥！只要有地种，有饭吃，草民啥都听陛下的！”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一个年轻汉子壮着胆子，先小心翼翼地磕了个头，才抬起头问道：“陛下，红薯玉米那玩意儿，看着怪模怪样的，能当饭吃吗？我们祖祖辈辈都种小麦水稻，实在是不会种啊！”

“你倒是懂规矩，问话前还知道磕头。”我笑着指了指他，“朕告诉你们，这红薯玉米，别看长得不好看，产量比小麦水稻高十倍！一亩红薯能收两千斤，一亩玉米能收八百斤，够你们一家吃半年还有富余！这是实打实的高产作物，就是为了应对这反常天气才推广的！”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朕知道你们习惯了种老庄稼，但现在是小冰河时期，气候反常，要么旱涝不均，要么霜雪来得早，小麦水稻根本长不好，产量低得可怜！就算你们累死累活地耕种，收上来的粮食也不够一家糊口，最后还是得饿肚子、逃荒作乱！这红薯玉米耐旱耐涝、抗寒抗冻，你们要是不听话，非要种别的粮食，到时候收不上来，可别来哭着求朕，朕这儿没有余粮给你们救急！”

农部的官员连忙上前，先对着我躬身行了一礼，才打开一袋红薯种子，金黄的薯块饱满圆润，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大伙儿看好了，这就是红薯种，切成块埋在地里就能发芽，耐旱耐涝，就算天旱了也能收成。”他拿起一块红薯，演示着切块的方法，“农部在每个安置点都设了福田口岸，派了农技官——这些农技官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的酸腐文人，都是朕从工农商军共治体系里选拔的农民精英，一辈子跟庄稼打交道，种过红薯玉米，知道怎么应对旱涝霜雪，跟你们一样懂泥土、知农事，有共同语言！他们会从耕地、起垄到施肥、采收，一步步手把手教你们，保证你们能种活、种好！”

说着，农部官员指了指不远处的田埂，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围着一群流民，手里拿着锄头比划着耕地的深浅，嘴里说着地道的乡音：“这红薯得起垄种，垄高半尺，行距一尺五，这样下雨不涝根，天旱也能保墒！”“切种的时候得留两个芽眼，埋的时候芽眼朝上，盖土别太厚，不然出不来苗！”

流民们围在旁边，听得认真，时不时有人插话提问：“老哥，这红薯种下去，多久能浇水？”“要是遭了虫灾咋办？”

农技官随手拔起一根草，指着草叶上的虫眼笑道：“这简单，咱们农民有土法子！找些艾草泡水，往地里一浇，虫子就不敢来了，还不耽误庄稼长！”一句话说得流民们都笑了，原本拘谨的气氛瞬间消散，提问的人越来越多，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邻里街坊在唠农事。

人群的疑虑彻底消散，那个年轻汉子又磕了个头，不好意思地笑道：“陛下既然这么说，还有这么多懂行的老哥教我们，那我们就听陛下的！只要能有饭吃，种啥都行！”

“这就对了！”我满意地点点头，“朕还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每个安置点都设了惠民院，管吃管住，生病的给治病，没农具的给补贴。但有个条件，你们得‘编户入籍’，把家里的人口、姓名都登记造册，纳入地方管理。往后你们就是大明的正经百姓，不是流民了！”

说着，我指了指旁边的登记棚：“现在，按顺序来，先登记，再领地契，最后领种子和农具补贴。青壮年要是想当兵，也可以报名，亲军正在招人，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没家口的优先——朕要的是能打仗、能听话的，可塑性强，也好让你们知道跟着朕有奔头！”

人群立刻沸腾起来，登记棚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走到登记台前，都会先对着我所在的方向磕个头，再小心翼翼地报上姓名住址。我走到一个领完地契的老农家身边，他正双手捧着土地凭证，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拿起一袋红薯种子，紧紧抱在胸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老人家，好好种地，把孙儿养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红薯玉米丰收了，你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朕不要你们报答，朕是不忍看你们当流民，朝不保夕，看着都心疼。以前靠文官们层层克扣的那点粮食救济，哪里够活？不过是吊着半条命罢了！”

老农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抹眼泪，要不是我扶着，差点又跪下去：“陛下……陛下是真疼惜草民们……草民……草民一定好好种地，绝不辜负陛下的恩典！”

王承恩凑过来，低声道：“陛下，您看这安置点的房屋都已建好，整齐排列，惠民院的粥食也已备好，医疗救助的药材也已到位，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安置点里，一排排土坯房整齐划一，屋顶盖着新的茅草，烟囱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透着安宁的气息。惠民院的门口，厨师正忙着熬粥，白花花的米粥香气弥漫开来，吸引着不少流民驻足张望。

“不错，有模有样的。”我点点头，“让官员们逐户核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有没有人没领到种子和补贴的。另外，告诉那些农技官，不用端架子，就按他们跟庄稼打交道的法子教，流民们听得懂、学得会才最重要——这些流民都是苦过来的，经不起折腾。”

“奴才遵旨。”王承恩躬身应道，转身时还不忘对着我的背影悄悄躬身行了一礼。

我沿着安置点慢慢走着，看着流民们忙碌的身影：有人在收拾新屋，有人在晾晒被褥，更多人围在农技官身边，跟着学习耕地、起垄，手里拿着锄头模仿着动作，脸上满是认真。一个农技官蹲在地里，用树枝画出红薯种植的行距株距，嘴里念叨着：“记住了，宁稀勿密，太密了通风不好，结的薯块小！”流民们蹲在旁边，跟着用手指比划，时不时点头应和，那场景，倒像是一家人在商量农事。

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走到惠民院门口，厨师正给流民们盛粥，每个人接过粥碗时，都会下意识地弯腰鞠躬，有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吓得厨师连忙摆手：“快起来快起来，这是陛下的恩典，要谢就谢陛下！”

一个生病的老妇人躺在床上，郎中正在给她把脉问诊，旁边的小吏端着熬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老妇人喝完药，挣扎着想要下床磕头，被郎中拦住：“老人家，您身子弱，不必多礼，好好养病就是对陛下最好的报答。”

“陛下，惠民院已收治病患三十余人，多是风寒、腹泻等常见病，药材充足，很快就能痊愈。”负责惠民院的官员上前跪倒禀报道，“农具补贴也已发放完毕，每户领到锄头一把、镰刀一把，有耕牛的农户还领到了草料补贴。”

“做得好，起来吧。”我摆了摆手，忽然看到一个年轻汉子正在报名参军，他身材高大，眼神坚定，看起来很是精壮。见到我走过来，他立刻跪倒在地，声音洪亮：“草民赵武，参见陛下！草民二十三岁，没家口，父母都被土匪杀了，恳请陛下收留，草民愿意跟着陛下打仗，保卫家园，报仇雪恨！”

招募官连忙上前核对信息，低声对我禀道：“陛下，此人出身清白，体格健壮，符合招募条件。”

我点点头，看着赵武说道：“起来吧。朕给你土地，让你有了活路，你愿意参军报效国家，朕很欣慰。但你要记住，进了亲军，就要遵守军纪，听从指挥，不许擅自行动。往后跟着朕好好干，不仅能报仇，还能挣军功、谋前程！”

赵武激动地再次跪倒，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谢陛下！草民一定誓死效忠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笑：朕这不仅是安置流民，还是在招兵买马啊。既解决了流民作乱的隐患，又为亲军补充了兵源，一箭双雕，这算盘打得，连我自己都佩服。只是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爱它能彰显皇权，恨它走一路停一路，实在耽误事。

旁边的户部尚书笑着说道：“陛下，您这招真是高！选农民精英当农技官，既懂农事又能跟流民交心，推广红薯玉米自然事半功倍，既稳定了后方，又充实了兵源，可谓一举三得啊！”说罢，他又习惯性地躬身行礼，差点又跪下去。

“高什么高，朕不过是个‘土地贩子’罢了。”我自嘲地笑了笑，“把无主土地分给流民，换他们安分守己、当兵打仗，这买卖划算得很。以前国家困顿，无力顾及民生，才让流民问题愈演愈烈，如今国库充盈、兵锋渐锐，自然要把这些隐患解决掉。朕可不会重蹈覆辙。”

户部尚书连忙躬身道：“陛下英明，陛下的远见卓识，非历代帝王所能及。”

“别给朕戴高帽。”我摆了摆手，“朕知道民心向背的重要性，知道解决了百姓的温饱，国家才能安稳。再说了，这些流民也不容易，能给他们一条活路，朕心里也踏实。”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阳光洒在安置点的土地上，暖洋洋的。流民们都已领到了土地凭证和种子，有的已经扛着锄头下地，跟着农技官的指导翻耕土地；有的在地里划着垄线，准备播种红薯；还有的在收拾新家，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每当我走过，他们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远远地跪倒在地，直到我走远了才敢起身。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看着这些人有了家、有了活路，心里竟也觉得值了。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王承恩提醒道，躬身递上缰绳。

我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亲军和官员们：“都记着，流民安置不是一时之功，要长期跟进。农部要让农技官常驻安置点，随时指导耕种；户部要按时发放补贴，确保粮食收购；地方官要加强管理，防止有人作乱。朕要的不是一时的安稳，是长久的太平！”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再次齐齐跪倒，声音震彻云霄。

我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流民们还在忙碌着，田埂上留下了他们深深的脚印，播种下的红薯玉米种子，正孕育着生机。我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些种子生根发芽，让这些流民过上好日子，让大明的江山重新焕发生机。

至于我这个“土地贩子”皇帝，能把这买卖做得红红火火，能让大明的百姓不再挨饿、不再流离失所，就算是没白穿越一场。只是这每天被人跪来跪去的，膝盖倒是省了，就是耳朵有点受不了这此起彼伏的“万岁”声——果然，当皇帝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啊。

马蹄声响起，我骑着马向京城方向走去，身后是炊烟袅袅的安置点，是忙碌耕作的流民，是大明中兴的希望。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没想到，今生竟然成了一个合格的“土地贩子”，还顺便肩负起了重振大明的重任。这人生，真是充满了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