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铸铁炮架现世，火器改良遇波折

御书房的账本堆得快比我人还高，王承恩踮着脚把最后一本塞到桌角，袍角扫过地面，带起的灰尘呛得我直咳嗽。我捏着账本边缘翻了翻，剿匪缴获的金银、肃贪追缴的赃款，一串串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最后汇总出的总数让我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才多久，国库就从当初的7.3万两，攒出这么厚实的家底了？”

王承恩躬身笑道：“陛下圣明，肃贪剿匪双管齐下，如今国库充盈，连户部尚书都天天乐呵呵的，说终于不用再跟奴才哭穷了。”

“他乐，朕可愁。”我把账本一扔，往后靠在龙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钱这东西，放库里就是堆死物，还得花在刀刃上。你想想，上次房山剿匪，亲军虽胜，可鲁密铳炸膛伤了三个士兵，长枪捅到土匪甲胄上还弯了两根，这要是遇上后金的铁骑兵，不得吃大亏？”

前世做某宝小型家具制造商，天天跟木料、榫卯、承重结构打交道，最清楚木头的短板——受潮易朽、受力易裂，更别提扛火炮发射的巨大后坐力了。3万亲军看着不少，可分摊到防边、剿匪、护粮上处处捉襟见肘，而最让我闹心的，是那笨重又不靠谱的木制炮架——上次演练，一门炮刚发射两次，炮架就散了架。

忽而想起昨日搁置的辽东奏疏，吴三桂那恭顺里藏着桀骜的字迹犹在眼前，我眸光一沉，取过两道明黄圣旨，提笔分书。

第一道，是擢升吴三桂的旨意，笔墨凌厉，字字带着帝王的权衡与恩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近览辽东奏报，见宁远守将吴三桂数道陈疏，辞气恭谨，甚合朕意。

今边事繁冗，关宁铁骑需有统属。特擢吴三桂为辽东总兵官，节制关宁诸营，镇守宁远、山海关要地。

尔当领朕恩旨，训励士卒，固守城防，护我大明北疆无虞。须知今日之荣，皆由朕一念之喜；他日之祸，亦在朕转念之间。

慎思，慎行！

钦此。

第二道，则是整军备、铸铁炮架的敕令，笔锋沉毅，满是强国强军的决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之强盛，系于军备；军之锐不可当，在于利器精良。今国库充盈，当以财帛固我金汤，以精工强我王师。

特命户部拨内帑银三百万两，扩编皇家亲军至五万之数，分驻京畿、关隘，整训操练，务成铁血之师。

令兵器坊即刻启动军备改良：其一，改良鲁密铳，加厚枪管，增设双铜箍以固膛身，配比精良火药，每铳需经三次试射，无炸膛卡壳之弊方可入军；其二，增铸佛郎机炮五十门，炮架采钢木混合结构，底座与炮身承重点用一寸厚铸铁打造，加三道加固筋，牵引环以纯铁浇筑加厚两寸，车轮复用坚硬楠木外包铁皮，务求稳固与机动兼顾；其三，督造新式胸甲头盔，选材上乘，铆接牢固，护我将士周全。

另拨银二十万两，专供兵器坊采买优质铁矿、精铜、百炼钢等物料，严禁以次充好，偷工减料。

着陈妃牵头，立装备督查署，督查兵器坊采买、铸造、验收全流程，凡有次品流入军中，或工匠掺假舞弊者，立斩不赦，管事者连坐！

朕言出法随，尔等须恪尽职守，不负朕望。

钦此。

写罢，我掷下笔，将两道圣旨一并递给王承恩：“即刻传旨，第一道送辽东宁远，宣吴三桂接旨；第二道发户部、兵器坊、亲军都督府，一体遵行！”

王承恩双手接过圣旨，神色肃然：“奴才遵旨！”

“还有，”我补充道，“让兵器坊立刻按旨行事，这炮架，绝不能再用纯木头做了！”

王承恩愣了愣：“陛下，铸铁虽硬，可太重了，全铁炮架怕是两匹战马都拉不动，反而误了军机。”

这话点醒了我，我起身走到案前，铺开宣纸，抓起毛笔就画，笔尖划过纸面，将炮架的结构重新排布：“朕要的是钢木混合炮架，不是全铁疙瘩！你看——”

我几笔勾勒出炮架的主体框架，在底座和炮身接触的关键部位标注铸铁厚度，又在支架和轮轴处画了楠木的纹路：“底座用一寸厚的铸铁板，炮身承重点加三道加固筋，这两处是扛后坐力的关键，必须用铁；其余支架改用百年楠木，做镂空减重设计，既省料又轻便；车轮用楠木芯，外面包一层铁皮，耐磨防滑还减轻负重；炮架底部装牵引环，套两匹战马就能走，到了战场，解开固定栓就能架炮，比之前省一半时间！”

前世帮客户设计过铁艺家具的减重结构，镂空和材质混搭的思路早就烂熟于心，我甚至在图纸上标清楚了镂空的孔径和间距，确保强度不受影响。

王承恩凑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陛下这图纸画得真细致，连哪里镂空、哪里用铁都标出来了，比兵器坊那些工匠画的清楚多了！”

“那是自然，朕前世可是靠画图吃饭的。”我随口吐槽一句，又补充道，“记住，铸铁要选含铁量高的，浇筑时火候要足，不许有砂眼气泡；楠木要选干透的老料，防止受潮变形，不然扛不住火炮后坐力，炸了炮架事小，伤了士兵事大！”

“奴才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下，临走时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图纸，估计是觉得自家陛下不仅会画图，还懂打铁铸器、木料选材，实在诡异。

我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自嘲：前世在家具厂，画个铁艺花架图纸能挣两百块，现在画个钢木混合炮架图纸，动用百万两白银打造，这跨度，简直比从通州到山海关还远。只不过以前是为了糊口，现在是为了保命，为了大明的江山，这图纸可得画得再精细点。

三日后，我一身便服，带着王承恩直奔京城郊外的兵器坊。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熔炉的轰鸣声混在一起，热浪扑面而来，比木工坊热闹多了。坊主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糙汉子，见了我连忙跪倒在地：“陛下驾到，小的有失远迎！”

“起来吧，朕不是来摆架子的，是来看看我的钢木混合炮架打样怎么样了。”我扶起他，直奔铸造工坊，“按朕的图纸做了吗？别跟我说你们浇铸不好，这炮架的工艺，比铸铁锅复杂不了多少。”

坊主领着我走到一个半成品炮架前，脸上满是佩服：“陛下您这图纸太神了！小的们按图施工，铸铁底座严丝合缝，楠木支架做了镂空，试了试承重，架上模拟炮身的重物，一点都不晃！就是那铸铁榫卯，小的们琢磨了半天才做好，比木头的难加工多了。”

我绕着炮架转了两圈，用手推了推，果然稳固又不至于笨重，比全木的扎实，比全铁的轻便。前世做铁艺家具时，最讲究的就是“承重部位用铁，辅助部位用木”的混搭思路，这炮架的设计，正是照搬了这个逻辑——底座铸铁扛后坐力，支架楠木减负重，两全其美。

“不错不错，就按这个标准做。”我点点头，又直奔火器作坊，“改良后的鲁密铳呢？别跟朕说还跟之前似的，打十枪炸三枪，那不是杀敌，是自杀。”

坊主拿起一把新铳递过来：“陛下您放心，加粗了枪管，改良了火药配比，还加了散热槽，现在这铳，射程比之前远了十步，炸膛率降到了一成以下！”

我掂了掂新铳，握感很稳，对准远处的靶场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巨响，硝烟弥漫，远处的木靶应声晃动，工匠跑过去高喊：“中了！正中靶心！”

我放下铳，嘴上却故意吐槽：“什么神射，是这铳顺手。不过后坐力有点大，得让士兵多练练，别开枪把自己震得耳鸣——朕可不想养一群聋子兵。”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一名工匠测试旧铳时突然炸膛，枪管炸成了两截，幸好工匠躲得快，只是被火药熏黑了脸。

王承恩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护在我身前：“陛下受惊了！快把这废物工匠拖下去杖责！”

“住手！”我拦住他，拿起炸膛的旧铳看了看，枪管断裂处参差不齐，明显是应力集中导致的。“不怪他，是旧铳本身有缺陷。正好，让大家都看看，这就是舍不得改良装备的下场——士兵们在战场上，面对的就是这样的风险。”

我转头看向坊主，语气瞬间严肃起来，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往后所有旧铳一律回收，在枪管中段和尾部各加一道铜箍，牢牢箍紧，分散膛压防止炸膛；新铳也按这个标准来，每一把都得加双铜箍，还要经过三次试射，但凡炸膛、卡壳的，直接回炉重造，不许有一把次品流入军中！”

坊主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陛下，这铜箍……真能防炸膛？”

“你们没文化，朕跟你们说初中物理基础力学原理，说应力分散、压强均匀，你们也听不懂。”我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这帮古代工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前世做家具给木板加固都知道用金属箍，更别提承受巨大膛压的枪管了，“别问那么多，按朕的法子做就行！铜箍要选纯度高的，箍的时候用铁锤敲实，再用铆钉固定，不许偷工减料用薄铜片糊弄！”

我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朕丑话说在前面，质量必须过关！谁敢以次充好，用次品装备糊弄朕、坑害士兵，朕定斩不饶！到时候不仅要砍你的脑袋，还要抄没家产，让你全家都为这劣质装备陪葬！”

坊主被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的记住了！小的一定按陛下的吩咐，给所有铳都加铜箍，严格试射，绝不敢有半点马虎！”

“起来吧，赶紧去安排。”我挥挥手，心里却在嘀咕，这古代搞工业真是难，不仅要画图设计，还得普及基础物理知识，幸好前世做家具时跟五金配件打交道多，不然还真没法跟这帮工匠解释清楚。

离开火器作坊，我们又去了甲胄工坊。一排排崭新的半身胸甲和防刺头盔摆在架子上，阳光照射下泛着冷光。工匠们正在给胸甲加固铆钉，我让一名士兵穿上试试，士兵套上甲胄原地转了两圈，动作灵活：“陛下，这甲胄真不赖！之前的旧甲被刀划一下就破，这新甲，感觉能抗住土匪的砍刀！”

“那是自然，朕花了真金白银的。”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却在盘算：这甲胄虽好，可五万士兵一人一套，再加上武器弹药、钢木混合炮架，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看来以后还得接着肃贪，不然这“军备竞赛”可撑不下去——前世做家具生意欠的债，这辈子当皇帝来“还债”了。

刚走出甲胄工坊，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我眼睛一亮，拉着王承恩就往炮兵营跑去：“是钢木混合炮架试装了？快看看去！”

炮兵营的空地上，五门崭新的佛郎机炮已经架在了我设计的钢木混合炮架上，每门炮只套了两匹健壮的战马，士兵们正牵着马演练移动，炮架行进起来稳稳当当，丝毫不见滞涩。秦良玉一身戎装，正在指挥士兵调整炮架：“陛下！您设计的这炮架太好用了！铸铁底座稳得很，刚才试了一次发射，一点都没晃动，楠木支架镂空减重，两匹马就能拉着跑，比全木的靠谱，比全铁的轻便！”

“试试连续发射效果！”我退到安全区域。秦良玉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解开牵引绳，调整炮架角度，固定栓一扣，炮口就对准了远处的土坡靶标。“校准！点火！”

“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在土坡上，炸开一个大坑。紧接着，其余四门火炮依次发射，轰鸣声震耳欲聋，远处的土坡被打得千疮百孔。秦良玉下令继续装填，连续发射十轮，炮架依旧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松动变形的迹象。

我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鼓起掌来：“好！打得好！有了这钢木混合炮架和利器，后金骑兵再敢来犯，朕就让他们尝尝炮火的滋味！”

正说着，一名士兵突然大喊：“不好！牵引环变形了！”

我心里一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门火炮的牵引环被战马拉扯得有些弯曲，虽没断裂，却已经影响使用。幸好士兵反应快，及时拉住了缰绳，才没出大乱子。

秦良玉脸色一沉，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负责打造牵引环的工匠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回将军，这牵引环是按陛下图纸做的，可小的们浇筑时，铸铁里掺了杂质，没想到……”

“胡闹！”我脸色一冷，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牵引环要承受战马的拉力和火炮的震动，铸铁里掺杂质怎么行？必须用纯铁浇筑，还要加厚两寸！”

前世做铸铁家具时，原材料从来不敢掺假，该用纯铁的绝不用杂铁，没想到这些工匠这么不靠谱。“朕圣旨里没标材质要求吗？”

坊主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您圣旨里明写着‘牵引环以纯铁浇筑，加厚两寸’，小的们以为掺点废铁没关系……”

“优质铸铁是让你们用纯铁，不是让你们偷工减料掺废铁！”我气得拍了下大腿，“这要是在战场上，牵引环变形断裂，火炮拉不动，岂不是成了敌人的活靶子？”

“小的知罪！小的这就把所有牵引环都重新浇筑，用纯铁加厚！”坊主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的血都流了下来。

“给你三天时间。”我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后，朕再来检查，要是还有一件不合格，不仅你要掉脑袋，兵器坊所有管事，一律连坐！另外，把所有炮架的螺栓都换成百炼钢的，铸铁虽硬，却怕脆裂，楠木虽轻，却怕虫蛀，用钢螺栓能缓冲应力，还能防木材松动——朕前世做家具，最讲究的就是配件搭配，这点都不懂吗？”

“小的遵旨！小的一定办到！”坊主连连应道。

离开炮兵营时，王承恩小声劝道：“陛下，您也别太动气，兵器改良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难免会出些差错。”

“朕不是气差错，是气他们不负责任。”我叹了口气，望着远处正在训练的亲军，“这些士兵，都是朕从流民里挑出来的精壮，他们跟着朕，是想混口饭吃，更是想保家卫国。要是因为装备质量问题丢了性命，朕怎么对得起他们？怎么对得起天下百姓？”

前世在家具厂，客户收到不合格的产品会投诉，可现在，不合格的装备会害死士兵，这责任我担不起。陈妃牵头的装备督查署，想来很快就能组建完成，有了层层督查，这般偷工减料的乱象，定能狠狠刹住。

夜色渐深，御书房的烛火依旧明亮，映照着桌上的钢木混合炮架图纸和鲁密铳改良方案。我知道，装备升级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能造出靠谱的武器，能让士兵们在战场上少流血，再多的波折也值得。三天后的核查，将是对兵器坊的考验，也是对大明军备的一次重要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