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宫墙孤月清 帝王心术强
金銮殿的朱红宫墙，被残阳染成一片沉郁的赤褐。我握着那份来自辽东的奏报，吴三桂的字迹笔锋锐利，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迎合的恭顺，却又藏着几分少年将帅的桀骜。
秦良玉立在身侧，甲胄上的寒铁还带着宫外的霜气，她的目光落在奏报上，声音沉稳如磐：“陛下此举，是让边关将士知功过，明是非，更是让他们记着，守的是大明的江山。”
我放下奏报，望向窗外的万里晴空，天边的流云正被暮色撕扯成细碎的棉絮。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檀木的纹路硌着指腹，心中翻涌的不是矛盾，而是全然的笃定与不屑。
守辽东？这支关宁铁骑，耗着国家每年四百八十万两辽饷，占了明末“三饷”大半份额——要知这辽饷后期更增至六百六十万两，叠加关税盐课竟达七百四十万余两，却只懂凭坚城、用大炮，躲在城池里求苟安，无半分野战的勇气，分明就是关宁龟骑！袁崇焕呀袁崇焕，你练的一手好关宁龟骑，一支连野战都不敢打的部队，怎么敢说五年平辽呢？
我抄传那首诗，不过是借袁崇焕的“忠魂”稳住这群骄兵悍将的军心罢了。毕竟这四百八十万两饷银，养出的部队，总得让他们发挥点用处，对吧。
至于吴三桂……我捻起奏报的一角，手指微微捏紧，眼底却无半分犹疑。我一个现代穿越男，比谁都清楚历史的走向。前世史书记载，他崇祯十七年才因甲申之变、国破君亡走投无路而降清 ，如今朕端坐龙椅，亲手打造的亲军锐不可当，他那颗刚崭露头角的少年心，断无生出异心的底气。
辽东的冰天雪地本就是填不满的窟窿，我真正要守的唯有山海关，此关不破，京城便安如泰山。更何况退守山海关，能省下辽东各镇的巨额粮饷，这笔钱省下来正好扩充亲军——钱，必须用在刀刃上。
谁不知道，我一手带出来的皇家亲军，才是大明真正的利刃。三段式射击配合长枪方阵战法，早已在演武场和剿匪中练得炉火纯青；新式火炮的试射，更是轰碎了靶场的夯土壁垒，威力震慑朝野。这些日子，亲军转战四方剿匪，多兵种协同作战日趋成熟，秦良玉统领的“白杆兵”更是成为亲军骑兵核心，历经实战淬炼，锋芒毕露 。
这是我亲手带出亲军的底气，也是我睥睨天下的资本。至于建奴的铁骑，虽未交锋，其战法我却了如指掌。待亲军羽翼丰满，定要让他们尝尝火器的厉害。皇家亲军是野战强军，岂容困守辽东？关宁龟骑守城正合适，他们最擅长凭坚城用大炮，替我看住山海关的大门便好，扫清流寇，还得靠我的亲军。
“袁崇焕的功过，留待后人评说。”我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掠过秦良玉鬓边的霜华，话锋陡然一转，“吴三桂在奏疏里言辞恳切，说要誓死镇守宁远。秦将军，你久历沙场，觉得此人，可堪大用？”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秦良玉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甲叶相碰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她抬眸时，眼底已恢复一贯的沉稳：“吴三桂年少成名，勇悍有余，只是……锐气太盛，城府颇深。陛下若要用他，当以法度束之，不可使其拥兵过重。”
我心中嗤笑一声。秦良玉看得通透，却不知我压根没把关宁铁骑放在眼里。林彪说，一支不敢拼刺刀的军队，不是合格的军队。我更认为，躲在城里打炮的军队，从来不是我想要的铁血之师。我需要吴三桂镇守山海关，让他麾下兵马成为京城的临时屏障，待亲军扩编完成、铁血纵横之日，这群只懂守城的关宁军，顶多给我的亲军打打下手。
“秦将军所言极是。”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朕要的是能守国门的忠犬，不是能噬主的猛虎。袁崇焕就是前车之鉴。”顿了顿，我补充道，“但他与袁崇焕不同，袁崇焕恃功而骄、目无君上；他不过是少年意气，尚可雕琢。”
秦良玉俯身，甲叶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声音铿锵：“臣，誓死效忠！”
她没听出我话里的轻蔑，或许是不愿深想。我最喜欢秦良玉这类名将，忠勇果决、还懂分寸。她统领的白杆兵早以平叛保境之功闻名，如今融入亲军体系，更是如虎添翼 。反观袁崇焕，为“平辽”不择手段，伪造圣旨、擅杀大将，这般手握重兵却不懂敬畏皇权的武将，终究是颗随时会炸的雷，如双岛之变袭杀毛文龙，己巳之变箭伤满桂，驱散勤王友军，袁崇焕有什么事不敢做的，唯一不敢做的是和满清打野战吧。吴三桂虽有野心却有软肋，有软肋的臣子，就好控制了。
我抬眸看向秦良玉鬓边的白发，眼底终于漾起几分真切的暖意。这般不谋私、不越矩，只懂埋头练兵御敌的将才，才是朕重整大明河山的底气。挥手让她退下后，我心想：“秘书团那边，今日的辽东军情，誊抄让田贵妃过目学习一下。她入阁时日不短了，总不能一直只做归类归档的琐事。”
思绪落定，金銮殿的肃穆被宫道的晚风冲淡几分，后宫的静谧倒成了难得的喘息之地。
殿内只剩我一人，烛火摇曳，将影子投在金砖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却无半分枷锁之感。穿越三年，我亲手搭建秘书团，构建后宫与朝堂的共治体系；缔造火器亲军，用近代战法与装备撕开历史既定轨迹。
掌灯时分，太监来报，尤妃已在寝宫候着，手里捧着秘书团今日的简报。我颔首起身，往养心殿走去。宫道两旁的宫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裹着深秋寒意，风吹得灯笼轻轻摇晃，光影明明灭灭，像极了朝堂上叵测的人心，却乱不了我半分心神。
尤妃一身藕荷色宫装，花容月貌，褪去繁复钗环，只簪一支素银簪子，正坐在窗边翻看纸册。见我进来，她连忙起身行礼，鬓边碎发被风拂起，平添几分风姿：“臣妾参见陛下。今日秘书团整理的各镇粮饷明细，臣妾已核对完毕，只是……辽东各镇的损耗数目，臣妾尚有几处不明。”
我抬手免礼，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简报与清丽却带疲惫的脸。她是我的妃子，也是共治体系的一员，纵然能力平平，却胜在安分守己、从不多言。原主对她的偏爱，我终究记着几分。
“今日倒没弹琴。”我走到她身边，伸手抚上她冰凉的脸颊。她身子微颤，却还是仰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怯意与认真：“臣妾见陛下近日忧思国事，秘书团差事堆积，便想着多做些实务，替陛下分忧。”
“分忧？”我轻叹一声，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数日的郁气——这郁气无关辽东与吴三桂，而是来自朝堂上抱守旧制的腐儒，来自扩编亲军时的处处掣肘。我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带着几分失控的紧绷，却刻意留了余地：“这大明江山、满朝文武、边关狼烟，岂是几本简报就能分得的忧？你入秘书团是朕念着周全，除了归类誊抄，你还需要多些学习。”
这话不是苛责，更像是无处可泄的倾诉。毛文龙的死、辽东和皮岛的烂摊子、东林党的聒噪、扩编亲军的现实限制，像刺一样扎在心头。还好，时间窗口是足够的。我是帝王，是这大明天下的共主，可袁崇焕一案的处理，终究让我心头郁闷了许久。或许这深宫之中，唯有在自己女人面前，我才可以卸下帝王伪装，吐露些许郁气。
窗外风势骤然加剧，“呼”地卷过檐角，廊下一盏宫灯被刮得歪斜，烛火晃了几晃陡然熄灭。殿内光影剧烈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远处巡夜禁卫的梆子声被风声吞没，只剩更漏滴答，敲得人心烦意乱。
她手中的简报“啪”地掉在地上，纸页散落，腕间被我攥得泛起浅红，却只是蹙眉忍着，睫毛簌簌发抖如受惊的蝶。我看着她眼底的惶然，心头戾气忽然软了几分。
我挥手扫落案上砚台，墨汁四溅，浸湿了散落的纸页，晕开一片片狼藉。这动作带着宣泄意味，却未看她反应。尤妃有些慌张，颤声道：“陛下息怒……臣妾愚钝，可臣妾愿意学……”
这深宫之中，唯有她肯这般笨拙地承接我的戾气，不追问缘由，不妄议朝政，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 我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力道急切却无半分粗暴。她闷哼出声，随即顺从地靠在我胸膛，鼻尖抵着衣襟，淡淡的兰芷香奇异地驱散了几分寒意。窗外风更狂躁，拍打着窗棂发出“砰砰”声响，月光被乌云彻底遮住，殿内陷入昏暗，唯有那支烛火在风中剧烈摇曳，豆大的火苗随时会熄灭。
我吻上她的唇，带着压抑的急切与寻求慰藉的掠夺。她的唇很柔软，混着淡淡的香，竟让心头寒意渐散。她起初微颤，后来便伸手环住我的脖颈，手指轻抓床褥，闭上眼睛慢慢索求，她的唇吻过我手背，湿热得惊人。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戾气渐退，只剩茫然的疲惫。这便是帝王的无奈，纵有万里江山、百战雄狮，却只能在枕边人处寻得片刻喘息。她是我共治棋局里的一枚小卒，更是原主宠在心底的美人，是这冰冷深宫中，能让我卸下防备的依靠。
我将她推倒在床榻上，龙凤锦被滑落，露出她白皙的脖颈。烛火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出眼底的担忧与疼惜。窗外风还在呼啸，仿佛要将这座困住无数人的宫城彻底掀翻。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却温柔拂过心尖，“臣妾……明日便去请教秦将军，定不让陛下失望……”
我俯身，亲吻着她柔软的嘴唇，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心中郁气终于散了大半。只有怀中玉人的温度，才是最真实的感受。
云雨过后，殿内一片狼藉。散落的简报浸着墨汁，断裂的簪子滚落在床角，烛火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欲坠。尤妃光洁的身子蜷缩在我怀中，呼吸急促，眼角还挂着春意，长长的睫毛在灯影下投出好看的剪影。
我抚摸着她圆润的肩膊，手指带着几分温柔，目光望向窗外。乌云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落，清辉遍地却带着刺骨的凉。
我想起亲军演武场上轰鸣的火炮，想起秦良玉麾下白杆兵剿匪时的赫赫战功，想起吴三桂奏报里藏不住的讨好，想起秘书团里众妃子的面孔，想起那笔四百八十多万两沉甸甸的辽饷。
我是现代穿越者，知晓大明的历史走向，知晓甲申之变，知晓煤山上那棵歪脖子树。我要逆天改命，要让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在我手中重振生机。我的火器亲军，才是主宰大明命运的力量。待亲军扩编完成，我将亲执铁血，清剿流寇，再击建奴，让大明龙旗飘扬在山河万里之上。
“明日传旨，擢升吴三桂为辽东总兵，节制关宁铁骑。”我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死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史载他本就是崇祯十二年擢升宁远团练总兵，如今不过是我顺势而为，“秘书团那边，让尤妃拟一道旨意初稿，就说……赏罚分明，方得军心；君臣相得，方能守土。”
尤妃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声，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几分雀跃：“臣妾遵旨。”她不懂朝政的权谋计算，只当我的“君臣相得”是对辽东将领的期许。
我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吴三桂野心勃勃，历史上引清兵入关的便是他。但是，原主崇祯未死前，一纸诏书，吴三桂在没一分钱粮时，就执行移民几十万的大工程，这是多好的执行能力哦。吴三桂有良好执行能力，而袁崇焕伪旨杀帅，还想把杀帅的责任嫁祸我头上，两相对比，我这现代军迷，会用失控的袁崇焕，而不用高执行能力的吴三桂？
可如今他仍是镇守宁远的少年将军，还需仰仗我的鼻息立足。我需要他镇守山海关，稳住关宁军的军心。至于日后……我攥紧掌心。只要我的火器亲军在，只要我还在，他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毕竟，我手里握着的是超越时代的历史认知，是改写一切的底气，是一支碾压当世的火器亲军，是一套多方共治的政权体系。而身边这个女人，纵然能力一般，只要肯学，总能在我的体系里寻得一席之地。我会带着她，一同见证大明的崛起。
窗外更漏已敲过三更，夜色深沉，宫墙巍峨如沉默的巨兽盘踞京城。我拥着怀中的人，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心中一片清明。
这帝王之路注定孤独，身前是万里江山，身后是时代的重重挑战。可我并非孤身一人，我有共治体系，我有铁血皇家亲军。他们将在我的带领下，杀出一条逆天改命的铁血通道。
我闭上眼，耳边仿佛响起火器亲军演武时的火炮轰鸣，剿匪时的喊杀之声，亲军将士训练时，被我用竹条抽打时，眼中燃起的狂热……
烛火终于彻底熄灭，殿内陷入无边黑暗，却藏着一缕化不开的温柔，与一份睥睨乾坤的绝对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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