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袁崇焕案结，恩威并施抚民心

御书房的晨光刚漫过朱红案几，案头并放的两封文书还凝着夜露的凉意——一封是福王字迹潦草的谋反密信，蛟龙印章红得刺眼；另一封是顺天府尹的急报，字里行间满是市井间涌动的民愤。我指尖划过“围堵府衙”四字，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大伴，袁崇焕那案子，三司会审拖了快一年，现在审得怎么样了？”

王承恩愣了愣，连忙躬身回道：“回陛下，三司刚把审结卷宗递上来，奴才正准备呈给您。”他快步取来一本厚达数寸的卷宗，封面“袁崇焕案会审录”的黄签已经泛黄，纸页边缘因反复翻阅而微微起卷，“按祖制反复核查佐证，传讯证人三十余人，核对军报、密信百余件，连毛文龙旧部的证词都一一核实，总算有了定论。”

我接过卷宗随手一翻，三司联名判词赫然在目：“袁崇焕擅杀毛文龙、私与后金议和、调度失当致京城受扰，三罪当诛，请旨凌迟处死，夷其三族，财产入官。”

“又是这套喊杀的老调子。”我嗤笑一声，从案底抽出一本自己亲笔撰写的案例分析，“啪”地拍在卷宗上，封皮上“袁崇焕案律法详析”六个朱笔大字格外醒目，“让他们看看，朕这一年没闲着，早把《大明律》翻透了，也把民心揣摩透了。”

王承恩探头一瞥，只见册子上朱笔圈点密密麻麻，页眉页脚都写满批注，开篇便写着“袁崇焕三罪坐实，按律当凌迟，赐白绫留全尸，以全法理人情，更需设策抚平民愤”。

我指尖敲了敲顺天府尹的急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大伴，你知道不知道，百姓们都在等着吃袁崇焕的肉肉？”

王承恩脸上露出茫然：“奴才真不知。”

我笑笑，指尖摩挲着案边的玉佩：“你文化低，读书少，很多人性阴暗的东西书里有写，多学学。他们想吃肉肉，朕偏不让他们如意。凌迟是解一时之恨，却堵不住长久的非议，反而会让东林党借民愤煽风点火，给福王那厮可乘之机。”

说着，我起身走到殿中，声音掷地有声：“传三司长官、六部尚书、边军代表入殿，再令顺天府尹率京城乡绅代表旁听——朕要亲自宣判，既要正国法，也要安民心，断不能让一桩案子，寒了将士心，乱了百姓意，还给内鬼可乘之机。”

半个时辰后，太和殿内文武肃立，气氛凝重如铁。新增的乡绅代表站在殿尾，脸上满是焦灼，时不时交头接耳，眼神里藏着对判决的迫切期待。三司长官躬身在前，神色谨慎；袁崇焕旧部代表祖大寿身着戎装，铠甲上的霜痕未消，双手紧握得指节泛白，指腹磨得发亮；东林党官员扎堆站在左侧，个个面露期待，钱谦益捋着山羊胡，眼底藏着借民愤翻盘的算计——他们昨夜定是听闻了市井动静，想逼着朕行凌迟之刑，再扣上“罔顾民心”的帽子。

“袁崇焕一案，三司会审已毕，但判词未尽周全。”我走上龙椅，扬了扬手中的案例分析，“朕先明确定罪：袁崇焕通敌罪不成立，其它三项死罪，桩桩有据，无可辩驳。”

我清了清嗓子，逐条念出核罪结论，声音特意抬高，字字铿锵，确保殿尾乡绅都能听清：“第一，伪造/诈传圣旨罪！《大明律·诈伪》明定‘凡诈传诏旨者，斩’。袁崇焕发动双岛之变，伪造圣旨以‘阅兵’为名诱骗毛文龙，伪称奉天子密诏行刑，事后才补报朝廷，这是典型的诈传诏旨，按律当斩立决！”

“第二，杀害一品官罪！毛文龙是正一品左都督，手握尚方宝剑，节制东江军务，而袁崇焕仅为正二品兵部尚书，《大明律》规定‘杀三品以上官，凌迟处死’，擅杀一品大将且附伪造圣旨情节，更是罪加一等！”

“第三，以下犯上罪！这虽非独立罪名，却是加重情节。《大明律》明确‘凡流内九品以上官，杀上级者凌迟处死’，袁崇焕以下犯上擅杀一品主帅，破坏军政体系，三罪并罚，按‘重罪吸收轻罪’原则，最终量刑——凌迟处死！”

这话一出，东林党官员面露喜色，钱谦益忍不住出列附和，山羊胡都翘了起来：“陛下圣明！袁崇焕罪该万死，凌迟方能平民愤、正国法！”乡绅代表们也暗暗点头，殿内弥漫着“罪有应得”的共鸣。

“但朕偏不。”我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更清楚，袁崇焕还有一层让皇权忌惮的隐患——他以‘整军’为名擅杀总兵，若放任下去，再多杀几个将领，全国兵权都将集中于他一人之手，架空朝廷、割据一方都未可知！这才是最致命的威胁，比任何罪名都更危及江山稳固。”

祖大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得金砖地面砰砰作响：“陛下！袁督师虽有大过，但镇守辽东多年，筑宁远城、败努尔哈赤，宁锦大捷力挫后金锐气，实有战功！求陛下念在边军将士之心，从轻发落！”他身后的边军代表们也纷纷跪倒，甲胄碰撞声清脆作响，殿内一片“请陛下开恩”的恳请声。

我抬手示意众人平身，语气缓和了些：“朕不是嗜杀之人，也知‘刑乱国用重典’，但更懂‘恩威并施安军心’。袁崇焕罪当凌迟，这是法理；但他有功于辽东，杀之过苛恐寒将士之心，寒了天下功臣之心，这是人情。再者，其家属本就无罪，何必牵连？他为官多年清廉，镇守辽东时将俸禄多用于军备，家中也没积攒下多少家产，留予家人度日，也算全了最后一丝体面。”

“陛下，民愤难平啊！”顺天府尹连忙出列，脸上满是焦急，额角沁出冷汗，“京城百姓多有亲友在己巳之变中遇害，流离失所者不计其数，都盼着亲眼见袁崇焕伏法受惩。前几日西市已有百姓聚集，传言若不严惩，恐生骚乱。若仅赐白绫，恐有人误以为陛下包庇，反而滋生流言，说陛下感念其功而罔顾国法。”

“朕早有准备。”我微微一笑，取出另一道圣旨，展开的绢帛在晨光下泛着柔光，“民愤需抚，但不必以凌迟这种酷烈之刑。传朕旨意：其一，袁崇焕免去凌迟之刑，赐白绫一条，留全尸，但其罪状需誊抄百份，由顺天府组织吏员沿街宣读，张贴于京城各城门、集市、庙会，甚至城郊村落，逐条列明其诈传圣旨、擅杀大将、调度失当之罪，附上三司会审的关键证词摘要，让妇孺皆知其罪有应得，绝非陛下偏袒；其二，在西市设‘罪证台’，陈列袁崇焕当年与后金往来的书信抄件、假传圣旨的仿制品、调度失当的军报底稿，还有毛文龙的任职敕书，允许百姓围观唾骂、投掷菜叶泥土，为期三日，期间加派侍卫维持秩序，既泄民愤又防混乱，严禁借机生事；其三，令户部从国库拨银五万两，赈济己巳之变中遇难百姓的家属，每户赏银三两，孤儿寡母额外加发两石粮食，由乡绅代表与顺天府吏员共同监督发放，每日公示发放名单，务必落到实处，不得有官吏克扣中饱。”

我顿了顿，加重语气，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朕知道，凌迟是让百姓‘见证惩罚’，满足复仇期待，但朕要让百姓明白，惩罚的核心是明罪，而非泄愤。袁崇焕虽留全尸，但其罪名昭告天下，罪证公之于众，遇难家属亦得抚恤——这才是真正的公道，而非单纯的肉体报复。朕要的不是一时的民愤宣泄，是长久的民心归向！是让百姓信国法、敬皇权，而非信酷刑、尚暴力！”

乡绅代表们闻言，纷纷躬身拱手，语气恳切：“陛下思虑周全，此乃民心所向！”祖大寿也松了口气，再次磕头谢恩，声音带着哽咽：“陛下圣明！既正国法，又安军心，还抚民心，臣代辽东将士与天下百姓，谢陛下隆恩！”

东林党官员们脸色铁青，钱谦益还想争辩，刚迈出半步，就被我一眼瞪回——那眼神里的冷冽，藏着福王谋反的铁证，也藏着对他们煽风点火的了然，让他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钱大人若觉得不公，大可去问问市井百姓，是愿意见到罪证昭雪、家属得恤，还是只愿意见到血肉模糊的酷刑？”我冷冷开口，“朕今日之举，既合律法，又顺民心，更稳军心，何错之有？”

“另外，以袁崇焕案为戒，修订《军律》！”我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凡将领擅杀同僚者斩，越权议和者杖一百贬三级，调度失当致疆土受损者按情节定罪；今后无论何人，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功过分明，绝不含糊！更严禁借‘整军’之名攫取兵权，触碰皇权底线者，罪加三等，绝不姑息！”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再无人敢有异议。

散朝后，祖大寿特意留下来叩谢，眼神里满是坚定：“陛下今日之举，既全了袁督师的体面，又稳住了边军军心，更让百姓无话可说，实乃万全之策！”

“起来吧。”我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要的不是感激，是辽东安稳。你回去后整顿军纪，安抚将士，将今日判决告知全军，让他们知晓朕赏罚分明——只要奋勇抗敌，守土有责，朕必不亏待；但若敢违法越权，擅作主张，袁崇焕便是前车之鉴。”

“臣遵旨！”祖大寿躬身应道，深深一揖后，才转身退出御书房。

王承恩送他出宫后，快步回来禀报，脸上带着笑意：“陛下，顺天府已经开始组织吏员沿街宣读罪状，西市的罪证台也在连夜搭建，百姓们围着听罪状、看告示，挤得水泄不通。虽有几人惋惜凌迟取消，但得知会赈济家属、允许唾骂罪证，都赞陛下体恤民情、处事公道呢！还有老妇哭着说，能给遇难的儿子讨个公道、领份抚恤，比看酷刑解气多了。”

“这就好。”我点点头，正欲翻阅政务署的后续呈报，田贵妃带着一封封蜡的密报匆匆进来，鬓边的泪痣因步履急促而微微颤动，脸色凝重：“陛下，福王那边有异动！东厂密探回报，他听闻袁崇焕案了结，朝廷恩威并施稳住民心，竟加速了动作，暗中调遣私兵三千驻守洛阳城外，还密令亲信将部分金银珠宝转移至隐秘庄园，与东林党余孽钱谦益、温体仁等人通过密信频繁联络，信中提及‘趁新政未稳，共讨逆君’，似有谋反之意！”

密报末尾，一枚朱红的蛟龙印刺眼夺目，与之前截获的福王密信印章一模一样，墨迹尚新，显然是刚发出不久。

我捏着密报，指尖微微用力，纸张瞬间皱起，眼神瞬间变冷，周身的暖意尽数褪去。袁崇焕案了结，民心安定，边军稳固，朝堂新政稳步推进，正是收拾这些蛀虫的最佳时机。“让秦良玉即刻调五千亲军，乔装成商旅、流民，暗中驰援洛阳周边要地，封锁交通要道，严密监视福王私兵动向，一旦有异动，即刻禀报，先围后奏！”

我沉声道，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却透着雷霆万钧之势，“田贵妃，你继续深挖福王与东林党的勾结证据，尤其是私兵调动的粮草供应、兵器来源、联络暗号，务必做到铁证如山，让他们无从抵赖；陈妃那边，加快替换福王封地的府县官员，将其心腹尽数调离，换上咱们提拔的实干派，断他在地方的羽翼；另外，让东厂密切监控钱谦益等人的行踪，他们的每一次会面、每一封书信，都要记录在案，连传递消息的仆役都不能放过！”

“臣妾遵旨！”田贵妃躬身应道，不敢耽搁，转身即刻部署。

御书房的烛火摇曳，映照着案上的《军律》修订稿和福王的密报，光影在墙壁上晃动，如同即将来临的风暴。袁崇焕案的了结，是法治的彰显，是民心的凝聚，更是整治内乱的信号。那些妄图阻挠大明中兴的蛀虫，以为能借宗室之势、结党之力撼动皇权，却不知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收网之日。

我靠在龙椅上，望着窗外夜色，心里清楚，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这一次，朕已严阵以待，粮草充足，军心稳固，民心归向，定要将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不留后患，为大明中兴扫清所有障碍。

而这一切，就从洛阳开始……

第35章：袁崇焕案结，恩威施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