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25

黑暗里，齐旻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的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我们一起按。东、北、上。你按东，我按北和上。如果错了——”

“没有如果。按完了前三面，后三面我来看。我眼睛比你好。看不到机关的话我们就一个一个试，排到对为止。”

“时间不够。我的血撑不了那么久。”

“那就快点。”

林清沅松开了他的手，走到石台前。她摸着石台的边缘，很光滑，像是被人打磨过。六面，大小形状都不一样。

“我摸到东面了。它比其他几面稍微突出一点。”

“对。按下去。”

林清沅把手掌贴上去，用力推。石面往里面缩了一下——咔。

“北面。”

她摸到北面。狭长的矩形，用力推——咔。

“上面。”

最上面的那一面太高了，她踮起脚勉强能摸到边沿，但压不下去。

“我来。”齐旻走到她身后，从她肩侧伸出手，手掌贴上石台的上面。林清沅感觉到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指在她头顶上方用力往下压——咔。

前三面按完了。石台没有动。没有机关启动，没有暗器射出来。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三面。”

林清沅重新把手放回石台上，沿着边缘一只一只摸过去。她知道东、北、上的位置，剩下的是西、南、下。西面按不动。南面按不动。下……石台的底部，离地面大约一掌高。她蹲下来，手指从石台边缘探下去摸到底面。底面很粗糙，不像其他面那样光滑。她的指尖在粗糙的表面上摸索，摸到了一个凹槽。很浅很浅，浅到如果不是指甲劈了的疼痛被放大到极致，她根本不会感觉到。

她的指尖嵌进凹槽里，用力往上推——咔。

石台动了。不是某一面石板的移动，是整个石台在缓缓旋转。转了半圈停下来。石台中央的盖板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幽暗的、青绿色的光。石台中央是一个凹陷的腔体，里面放着一只黑色的石匣。石匣的盖子透明，透过盖子能看到一颗黑色的珠子，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一圈一圈缠绕的丝线。那些纹路在缓慢地蠕动，每蠕动一下，珠子内部的青绿色光就会闪一次。

珠子里有活的东西在动。

林清沅盯着那颗珠子，忽然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来。她弯下腰干呕了几下。

“别盯着它看。母毒本体有精神控制力。你盯着它看太久会被它影响。”齐旻从身后伸过手来捂住了她的眼睛。掌心温热。

林清沅站直了身体。“你看了多久？”

“我看了很久。看到它影响不了我了才停。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我后来才能慢慢认出哪些记忆是我的、哪些是沈望的。”

“你认出来了？”

“认出了一部分。比如那个在火里喊我名字的人，不是沈望。沈望那时候在外面执行任务，不在我身边。那个喊我名字的人，是我母亲。萧皇后。我母亲没有死在产床上。她死在火里。那场火是赵王放的，他想把我和我母亲一起烧死。我母亲把我从窗户递出去了，她自己没来得及出来。我听见她在火里喊我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喊，喊到嗓子哑了。我一直以为是沈望在外面喊我。因为我不愿意承认那是我母亲。承认了，就意味着她真的死了。”

“那你现在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