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疼吗?”
齐旻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掌从她眼睛上滑下来,扶着她的肩膀。
“疼。但没关系。活着才有机会把欠的债还了,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说的话说了。”
林清沅转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站在那里,浑身是伤,银白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左脸那道旧疤在青绿色的幽光里若隐若现。
“该说的话,等你活着出去再说。”
“好。”
林清沅重新转向石台,目光落在透明的盖子上。透过盖子,黑色的珠子在缓慢蠕动,青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心脏。她伸出手,按住了石匣的盖子。
“你要干什么?”
“打开它。”
“不行!盖子上的机关比石台的更复杂,没有记录,没有人知道怎么打开……”
“那就砸了。”
林清沅拔出腰间的匕首,双手握住刀柄,对准那个透明的盖子,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匕首尖端撞上盖子的一瞬间,整个洞穴震了一下。不是地震,是那颗珠子,像被惊动的活物一样猛地剧烈收缩。青绿色的光从一闪一闪变成刺目的连续光芒,珠子的表面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浓稠的、带着异味的液体。盖子碎了。不是被匕首砸碎的,是珠子自己裂开时产生的冲击波震碎的。碎片飞溅开来,从林清沅脸颊边掠过。
她没有躲。
她把手伸进石匣,握住了那颗珠子。滚烫的,不是“烫手”的那种烫,是从骨头里面往外涌的、让她整条手臂都跟着发烫的灼热。她感觉到体内的子毒在剧烈反应,像沉睡了很久的东西忽然醒了过来,在她身体里四处游走。
“放手!”齐旻在喊。
她听到了,但没有放。她把那颗珠子从石匣里拿出来,双手捧着举到眼前。珠子在她掌心里剧烈抖动,青绿色光从裂缝里泄出来,照得她整张脸都是青白色的。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它很丑。你为了一颗这么丑的东西,把自己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齐旻站在她身后,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伤,是因为那颗珠子发出的光芒和频率与他体内的母毒产生了共振,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把它给我。”
林清沅转过头。在青绿色的幽光里,他的脸上有水光,不是从伤口流出来的,是从眼睛里。暗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左脸上那道旧疤往下淌。银白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但他的嘴角是往上弯的。他在笑。
“谢谢你。”
然后他从林清沅手里接过了那颗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里剧烈挣扎。青绿色的光变成惨白色,滚烫变成刺骨的冰凉,表面裂开更多缝隙,黑色液体涌出来顺着他指缝往下淌。齐旻的双手剧烈发抖,体内的母毒和本体之间的连接正在被猛烈拉扯,一点一点地断开。每断开一根,他都疼得浑身发颤,膝盖发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清沅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他。不是拥抱,是支撑。她把他的后背抵在自己身上,帮他撑住。她的手扣在他腰间,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