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骗你了。我不知道严不严重。可能严重,可能不严重。反正……反正你来了。你来了,我就不会死了。”
林清沅没有回答。她在黑暗中把他的衣袖撕下来,缠在他手臂的伤口上。没有布带,没有伤药,没有水。她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把布料缠紧,压住伤口。她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打结,打了三次才打紧。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秦昭告诉我的。她说你来了青峰山。”
“她不应该告诉你。”
“她说不说都一样。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来。你走之前留了那封信,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吗?”
齐旻沉默了一下。“不是。不是想让你来找我。那封信是遗书。”
林清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绷带,用力地、狠狠地拉紧了最后一圈,紧到齐旻闷哼了一声。
“疼吗?”
“疼。”
“疼就对了。谁让你写遗书的。”
“我没有写遗书。我写的是一封信。但我想好了,如果我没回去,那封信就是遗书。如果我回去了,那封信就是我想跟你说的话。”
“什么话?”
“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信我还没看。”
“为什么?”
“我不想看遗书。你活着回去,当着我的面说。”
黑暗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我活着回去。当着你面说。”
林清沅站起来,朝黑暗的前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齐旻的方向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
“不行。你不知道怎么破解机关,你去也是受伤。”
“那我们一起。你告诉我怎么破解,我来动手。”
齐旻沉默了几息。“你不怕?”
“怕什么?”
“怕死。”
林清沅在黑暗中短促地笑了一下。“齐旻,你见过一个怕死的人从永安走一百二十里路、爬几十个矿洞、钻那么窄的石缝、身上带着伤来找你吗?”
齐旻没有回答。但林清沅感觉到他的手在她手心里微微地、轻轻地颤着。
“走吧。”他说。
他撑着石壁站了起来,林清沅感觉到他的身体靠过来,重量压在她肩上。她没有躲。她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举着已经不亮了的火折子,一步一步朝黑暗深处走去。
“五十步。从刚才那个位置往正前方走,不偏不倚。”
林清沅数着步子。每一步都能感觉到齐旻靠在她肩上的重量在增加。他的腿在发软,伤口在大量失血,力气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快到了。再走十五步左右,你会看到石台。石台上的石匣有六面,每面都有一个机关。不能用蛮力打开,要用特定顺序按下去。”
“什么顺序?”
“我只知道前三面。东、北、上。”
“后面三面呢?”
“没有记录。秦姑姑说她找到的资料只写到前三面,后面三面的顺序被赵王毁掉了。”
林清沅停在原地。“所以你的计划是先按前三面,然后赌后三面?”
“不是赌,是试。我来试。你在这里等着。如果我按错了,机关启动,你立刻跑。跑不出去就躲到石缝里,等机关停了再出来。”
“如果你按错了,你死了呢?”
“那我就是赌输了。”
“齐旻。你在渡口说要给我一个机会。你还没给我。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