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没人发现。”
林清沅点了点头,握住沈如月的手:“如月,谢谢你。”
沈如月摇了摇头,眼圈微红:“林姐姐,你答应我的事——”
“我记得。”林清沅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等这件事了了,我帮你。”
沈如月用力地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退回了门后。林清沅出了小门,碧桃还在巷口等着,看到她就快步迎上来,低声说:“姑娘,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巷子,叫了一辆骡车,往顾府的方向驶去。林清沅坐在骡车里,闭上眼睛,手心还残留着叶限掌心的凉意。她将那只手握紧了,像是要把那一点凉意焐热。
骡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她把那只手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一点点的凉意,嘴角弯了起来。
叶限。
握过的手,不会再松开了。
三月,春天终于来了。
顾府后花园的海棠树冒出了嫩芽,粉红色的花,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像一串串小铃铛,风一吹就轻轻摇晃。顾锦朝拉着林清沅去看海棠,两个人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顾锦朝忽然叹了口气。
“阿沅,你说,海棠花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好事?”
林清沅想了想,说:“不知道。姐姐觉得会发生什么好事?”
顾锦朝的脸微微泛红,没有回答,拉着林清沅往回走。林清沅心里清楚,陈家那边已经透出口风来了,陈夫人对顾锦朝很满意,两家正在议亲。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秋天,顾锦朝就要嫁进陈家了。
这是好事。
可林清沅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顾锦朝嫁了人,顾府就更冷清了。她跟顾锦朝从小一起长大,说是姐妹,其实比亲姐妹还亲。顾锦朝走了,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了。
她将这些情绪藏得很好,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三月中旬,纪尧又去了通州。临走前,他把林清沅叫到书房,交给她一个小木匣。
“这里面的东西,你帮我收着。”纪尧的声音很平静,可林清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木匣上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交给她。
“这是什么?”林清沅问。
纪尧没有回答。他将木匣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林清沅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纸张,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记录的是沈崇文这些年在通州做的每一件事,粮船的数量、去向、时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纸的最后附着一张名单,名单上的人名她一个都不认识,可她知道,这些人,就是沈崇文在边关和朝中的关系网。
纪尧把这些东西交给她,是在告诉她,他信她。不管她跟叶限之间是什么关系,不管她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他信她。
林清沅将木匣锁好,藏在了衣柜最深处,跟那本小册子放在一起。
春天在继续。
海棠花开了。
三月底的一个清晨,林清沅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的海棠树开花了。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一片粉色的云落在了她窗前。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看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石桌上、在地上、在她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