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在看。听到门响,他没有抬头,语气有些不耐烦:“青砚,我说了多少次,进来之前先通报……”
他抬起头,看到是林清沅,声音猛地卡住了。
书从他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可他没有去捡。他就那样半张着嘴、瞪着眼睛看着林清沅,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清沅关上门,走到他面前。她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书、账册和老赵送来的密信,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了叶限的脸上。
“来看你。”她说。
叶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腿,疼得他龇了一下牙,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怔怔地看着林清沅。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褙子,头上包着青色的头巾,打扮得像个买菜的小媳妇,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是把整个下午的阳光都装进去了。
“你这样跑过来,不怕被人发现?”叶限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怕。”林清沅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盅,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药膳,我怕如月送过来不方便,就自己带来了。”
叶限低头看着那个瓷盅,瓷盅还热着,盖子边缘有热气袅袅地冒出来。他伸手摸了摸瓷盅的外壁,温热的,像是刚从火上端下来的。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如月带我进来的。”
叶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沈如月?你跟她——”
“她帮了我很多次,”林清沅打断了他的话,“她是站在我这边的。”
叶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打开瓷盅的盖子,药香扑鼻而来,带着川贝特有的甘苦和陈皮的回甘。他拿起瓷盅旁边的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温热的汤汁喝下去,一直暖到胃里。他在侯府住了这么多年,喝过无数次药膳,可没有哪一次比得上这一盅,不是因为药材特别,是因为熬药膳的人特别。
“好喝。”他说。
林清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些账册和密信上。她没有刻意去看,可那些东西就摊在桌上,想不看都不行。
“二哥哥说,沈崇文在通州大量收购粮食,可能是在倒.卖.君.需物资。”她开门见山。
叶限放下汤匙,看着她。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因为他知道纪尧会告诉她。他只是点了点头,端起瓷盅又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不只是粮食。沈崇文在江南经营多年,盐、铁、茶、粮,什么赚钱他做什么。这几年朝廷对边关的粮草管控越来越严,私商不敢碰这块。可他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他背后有人。”
“谁?”
叶限摇了摇头:“还没查清楚。但能保他在边关畅通无阻的人,官职不会低。也许是边关的将领,也许是朝中的某个大人物。”他顿了顿,看着林清沅,“沈家的水很深,你确定要蹚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