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94

“如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清沅问。

沈如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沅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林姐姐，我想离开侯府。我不想再当我姑姑的棋子了。”

林清沅心中一紧，握着沈如月的手紧了几分：“你想去哪里？”

“我不知道。”沈如月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我知道，我不能继续留在侯府了。我姑姑已经开始给我议亲了，她要把我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做续弦。我不愿意，可她根本不听我的。她说‘月儿，你是我沈家的人，你的婚事由我做主’。”

林清沅的手指猛地收紧。续弦，四十多岁，沈氏这是要把沈如月当作联姻的工具，用来巩固沈家在某个地方的势力。沈如月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自己。

“如月，你听我说。”林清沅的声音低而坚定，“你想离开侯府，我帮你。但你不能冲动，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让你既能离开，又不会被你姑姑追回来。”

沈如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林姐姐，你真的愿意帮我？”

林清沅点了点头：“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也该帮你一次。”

沈如月用力地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表情：“林姐姐，后天未时之前，我会在后花园的小门等你。你到了之后，让碧桃在门口守着，我带你进去。”

林清沅点了点头，两个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细节，便各自散了。

两天后的下午，未时。

林清沅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褙子，头上包了一块青色的头巾，混在侯府后巷的买菜人群中，像一滴水融进了河里，毫不起眼。碧桃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隔着好几步的距离，装作不认识。

后花园的小门虚掩着，沈如月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褙子，跟平时判若两人。看到林清沅走过来，她飞快地朝她招了招手。

林清沅闪身进了小门，碧桃守在外面。沈如月关上门，拉着林清沅沿着花园的小径快步往里走。侯府的后花园很大，假山、池塘、亭台、花木，层层叠叠的，像一个迷宫。沈如月带着她七拐八拐，穿过一条窄巷子，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门口。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几丛翠竹。院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听竹轩”三个字，笔锋凌厉，跟叶限的字迹如出一辙。

“表哥住在里面，”沈如月压低声音，“林姐姐你进去吧，我去前面看着，有人来了我会通知你。”

林清沅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小，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青石铺地，干干净净。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丫光秃秃的，还没发芽。树下放着一把竹椅，椅子的扶手上搭着一件灰色的大氅，像是主人刚起身离开没多久。

林清沅走到正房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是叶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病中没力气。

林清沅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