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93

林清沅的心猛地一沉。往北走，边关，沈崇文在往边关运粮。粮食是军需物资，朝廷对边关的粮草管控极严，私人不得随意倒卖。沈崇文往边关运粮，要么是跟边关的将领有勾结，要么是……

“私通外敌？”林清沅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纪尧摇了摇头：“不一定到那个程度。但至少，他在倒卖军需物资。这是杀头的重罪。”

林清沅放下信纸，手指微微发抖。沈崇文在倒卖军需物资，这是沈家的命门。如果能拿到确凿的证据，沈家就完了，不是伤筋动骨，是连根拔起。

“二哥哥，这些证据叶限知道吗？”

纪尧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些复杂：“你觉得呢？”

林清沅明白了。叶限一定知道，也许他知道得比纪尧还早、还多。他在暗中收集这些证据，是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把沈家和沈氏一起拉下马的时机。

“二哥哥，这些证据能交给衙门吗？”

纪尧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够。现在的证据只能证明沈崇文在大量收购粮食，不能证明他把粮食运到了边关、卖给了谁。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他跟边关将领往来的书信，或者他出售军粮的账目。”

林清沅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这些证据，沈崇文不可能随便放在外面让人找到。要拿到这些东西，必须有人能进入沈家在江南的核心地盘，或者说，有人能从沈崇文身边拿到。

那个人，只能是叶限。

“二哥哥，”她站起来，“我要去见叶限。”

纪尧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缓缓地点了点头：“去吧。小心些。”

林清沅从纪尧的书房出来，没有回西跨院，直接让碧桃去备车。她要去找沈如月，不是通过沈如月传话，而是直接跟沈如月见面。她需要一个能安全见到叶限的办法，而沈如月，是她在侯府里唯一的线人。

马车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停下，沈如月已经在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雅间里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半旧的青灰色褙子，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素净得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跟侯府里那个低眉顺眼的沈小姐判若两人。

“林姐姐，你找我什么事？”沈如月的声音还是怯怯的，可眼神比在侯府时坚定了一些。

林清沅没有拐弯抹角：“如月，我想见叶限。不是传话，不是送东西，是我要见他本人。你有办法吗？”

沈如月怔了一下，随即咬了咬嘴唇，想了一会儿，低声说：“后天下午，姑姑要去城外上香，侯爷陪同。府里只有表哥和我。林姐姐如果能在后天未时之前到侯府，我可以带你去见表哥。”

林清沅点了点头，握住沈如月的手：“如月，谢谢你。”

沈如月的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林姐姐不用谢我。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林清沅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楚。沈如月说“帮我自己”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一个可能会改变她整个人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