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68

从侯府回来的第三天，顾府出事了。

事情不大，可恶心人。大太太屋里丢了一对赤金镯子，价值不菲。镯子是放在妆奁匣子里的，匣子上了锁，钥匙只有大太太和她的贴身丫鬟有。按理说，外人不可能拿得到。可大太太一口咬定，是西跨院的人偷的。

消息传到林清沅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绣一方新帕子。听了碧桃的话，她的手指微微一顿，针尖扎进了指腹，一滴血珠冒了出来。她将手指含在嘴里，抬眼看向碧桃。

“说清楚。”声音很平静。

碧桃气得脸都红了：“大太太说，她屋里的丫鬟前几日看到碧桃在西跨院附近转悠，还说碧桃跟大太太屋里的一个粗使丫头走得很近，那个粗使丫头刚好有妆奁匣子的钥匙。大太太的意思是，碧桃指使那个粗使丫头偷了镯子，藏在西跨院。”

林清沅放下手中的针线，慢慢地、仔细地将绣绷收好，放回针线笸箩里。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压制心里的怒火。

“碧桃，你有没有指使任何人偷东西？”她问。

碧桃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使劲摇头：“姑娘，我没有！我连大太太屋里的人都不认识几个，怎么会指使人偷东西？再说，我跟着姑娘，吃的穿的什么都不缺，我为什么要去偷？”

林清沅点了点头。她相信碧桃。不是因为碧桃是她的丫鬟她就偏袒，而是因为她了解碧桃的为人，这丫头心思单纯，藏不住事，要是指使人偷了东西，早就露馅了。

这不是碧桃的错。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局。

偷镯子是假，想借机搜她的西跨院是真。大太太丢镯子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太巧了，刚好在她从侯府回来的第三天，刚好在沈氏开始把目光转向她之后。就算不是沈氏指使的，也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碧桃，你去把二哥哥请来。”林清沅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裙，“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

碧桃擦了擦眼泪，快步出去了。

不一会儿，纪尧来了。他今天没出门，穿着一件家常的鸦青色直裰，头发随意束着，脸上带着刚从书房出来的匆忙。看到林清沅站在院子里等他，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二哥哥，”林清沅没有寒暄，直接说，“大太太说我让碧桃偷了她的镯子。”

纪尧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没有问“真的假的”，因为他知道林清沅不会做这种事。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我去跟母亲说。”

“二哥哥，别去。”林清沅拉住他的袖子，“你现在去说，大太太会觉得你偏袒我，反而更来劲。这件事不能硬碰，得用巧劲。”

纪尧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阳光照在林清沅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被人诬陷偷窃的姑娘，倒像是一个在棋盘前思考下一步棋怎么走的棋手。

“你有什么主意？”他问。

林清沅松开他的袖子，声音放得很低：“大太太说镯子丢了，可有什么凭证？谁能证明那只镯子确实在妆奁匣子里？谁又能证明是碧桃指使人偷的？她说碧桃跟那个粗使丫头走得很近，有什么证据？这些话，都是大太太一个人说的，人证物证一样都没有。大太太要在府里查，可以，那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查，请大太太把那个粗使丫头叫出来对质，问问她，碧桃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指使她偷东西的。只要一对质，假话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