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尧听完了,看着林清沅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惊讶,是欣慰,还有一种“她长大了”的感慨。
“阿沅,你说得对。”纪尧点了点头,“这件事我来办。你别出头,免得被人说你不敬长辈。”
林清沅摇了摇头:“二哥哥,这件事我不能躲在后面。大太太针对的是我,如果我一直不出面,别人会以为我心虚。我要去,但不是去吵架,是去把事情说清楚。”
纪尧看了她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好。我陪你去。”
两个人一起去了大太太的正院。大太太正坐在炕上喝茶,屋里还坐着二太太和几位管事妈妈,阵仗不小。看到林清沅和纪尧一起进来,大太太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哟,阿沅来了?正好,我正想找你呢。”大太太放下茶杯,语气不轻不重,“你那个丫鬟碧桃,跟我屋里的春兰走得近,春兰偷了我的镯子,说是碧桃指使的。你说这事怎么办?”
林清沅走到大太太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太太。
“舅母,碧桃有没有做过这种事,不能只听春兰一句话。阿沅斗胆,请舅母把春兰叫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如果真是碧桃指使的,阿沅绝不包庇,该罚该赔,阿沅都认。如果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不卑不亢:“那也不能让真正的贼逍遥法外,还白白冤枉了人。”
大太太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下不来台。她本来以为林清沅会哭哭啼啼地来求情,或者躲在纪尧身后不敢露面,没想到她居然自己站出来了,还说得条条有理,让她不好拒绝。
“行,那就叫春兰来。”大太太对身边的管事妈妈使了个眼色。
管事妈妈出去了,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那丫鬟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进门就跪下了,连头都不敢抬。
林清沅看着她,声音放柔和了:“春兰,你别怕。你告诉大家,碧桃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指使你偷镯子的?”
春兰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筛糠似的,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三天前的下午,在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碧桃跟我说,让我把太太的镯子偷出来给她,她……她给我十两银子。”
林清沅听完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又问:“三天前的下午,大约什么时辰?”
“申时左右。”
“申时左右。”林清沅重复了一遍,然后看向纪尧,“二哥哥,三天前的申时,碧桃在哪儿?”
纪尧接口道:“三天前的申时,碧桃在账房。我让她去给通州的铺子送账本,她申时进的账房,申时三刻才出来。账房的老刘和田伯都可以作证。”
春兰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林清沅看着春兰,声音还是那样平静:“春兰,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了日子?或者,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说的?”
春兰的身子猛地一抖,跪都跪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林姑娘饶命!林姑娘饶命!不是碧桃让我偷的,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