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妹妹,”顾锦朝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别哭了。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想办法。”
沈如月看了顾锦朝一眼,又看了林清沅一眼,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个姑娘在假山旁站了一会儿,等沈如月的眼泪干了、情绪平复了,才继续往花园深处走去。后花园很大,池塘、亭台、假山、花木,应有尽有。林清沅一边走一边暗暗观察着侯府的格局,哪里是正院,哪里是叶限的院子,哪里是沈氏的住处。这些信息,将来可能用得上。
走到一处月亮门前,林清沅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草香。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心跳漏了一拍。
叶限就在附近。
她没有四处张望,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继续跟沈如月说着闲话,往前走。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闻错,那股清苦的、带着一丝回甘的药草香,她太熟悉了。
月亮门后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的尽头应该就是叶限的院子。他可能正站在院门口,或者站在某扇窗户后面,远远地看着她。他们不能见面,不能说话,可他一定在她附近。
林清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在隔空握住什么。
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能感觉到风、感觉到阳光、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一样,叶限在附近的时候,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她的心跳加速,让她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
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不能回头。
可她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我收到了。你也要小心。”
从侯府出来的时候,天色尚早。马车往回走的路上,顾锦朝一直沉默着,直到车帘子放下来,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到林清沅肩膀上。
“阿沅,我本来以为沈如月是坏人。”她的声音闷闷的,“可她今天哭成那样,我……我挺难受的。”
林清沅伸手摸了摸顾锦朝的头发:“她不是坏人。她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
“你呢?”顾锦朝抬起头看着她,“你是吗?”
林清沅想了想,说:“我也是。可我不想一辈子都身不由己。”
顾锦朝看着她,忽然笑了:“阿沅,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会把这些事都藏在心里,谁都不说。现在的你,至少愿意告诉我了。”顾锦朝说着,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这是好事。”
林清沅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告诉顾锦朝,她能说出那些话,不是因为她变了,而是因为有人让她相信,说出来不会挨骂、不会被嫌弃、不会被嘲笑。
那个人,此刻正站在侯府某个窗户后面,远远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碧桃,”顾锦朝忽然朝外面喊了一声,“让车夫走快些,我饿了!”
碧桃在外面应了一声,马车加快了速度。林清沅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沈氏想试探她,她接住了。
沈如月想提醒她,她收到了。
叶限在暗处看着她,她感觉到了。
这一局,她没有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