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53

叶限没有说话。他看着对面这个姑娘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攥紧裙摆的手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不是感动，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找了很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

“林清沅，”他的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你选的这条路很难走。”

“我知道。”

“沈氏不是好对付的。她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你可能会受伤。”

林清沅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坦然而坚定：“叶限，我从小到大，受的伤还少吗？寄人篱下、被人指指点点、在夹缝里求生存，这些事我做了八年，不也活得好好的？沈氏再可怕，也不过是另一个需要应付的人罢了。”

叶限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以前都不一样，不是漫不经心的，不是带着恶意的，不是面具似的标准微笑，而是一种带着心疼和心疼之后的释然的笑。

“林清沅，”他说，“你比我想的还厉害。”

林清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林清沅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茶杯问道：“沈如月那个人，世子怎么看？”

叶限挑了挑眉：“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她来顾府那天，我跟她相处了一个下午。”林清沅回忆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我觉得她跟沈氏不一样。她在侯府待得并不舒服，问那些问题的时候，她好像也不太情愿。她像是沈氏手里的提线木偶，线在沈氏手里，可她自己并不想动。”

叶限没想到林清沅的观察这么细致。他点了点头：“你看得没错。沈如月确实是沈氏手里的一颗棋子，她自己也不愿意来京城、不愿意住在侯府、不愿意被你试探。可是身不由己。”他顿了顿，“我不讨厌她，但也帮不了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林清沅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漠，可她没有觉得他冷血。在侯府那种地方，同情心是奢侈品，不是谁都消费得起的。叶限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种“不关我的事就绝不插手”的自保原则。她能理解。

“世子，”她站起来，“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再晚，府里该起疑了。”

叶限也站起来，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纸卷递给她：“这个你带回去，烧掉。上面记的这些东西你自己记住就行，别让别人看到。”

林清沅接过纸卷，塞进袖中，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叶限的声音。

“林清沅。”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方帕子，”他顿了顿，“我很喜欢。”

林清沅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她没有回头，没有应答，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下楼的时候，楼梯在她脚下吱呀吱呀地响，她差点踩空了一级台阶，幸好扶住了扶手才没有摔下去。

碧桃在一楼等她，看到她脸色绯红地下来，吓了一跳：“姑娘，您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楼上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