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52

“世子的意思是，”她慢慢地说，“让我帮你拿到沈氏的私账？”

叶限看着她，目光里有赞赏，也有担忧：“不是‘帮我’，是‘帮我们’。林家的仇，你不想报了吗？”

林清沅沉默了片刻。她当然想报仇，做梦都想。可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怎么拿到侯府夫人的私账？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知道这不现实，”叶限的声音轻了下来，“所以我没有让你去碰那个。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让你去冒险，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沈氏已经开始查你了。”

林清沅的手指猛地一紧。

“沈如月去顾府，是沈氏让她去的。”叶限的语气很淡，可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林清沅心上，“沈氏在生辰宴上注意到了你，觉得你有问题。她让沈如月去顾府，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是去打听你的底细。沈如月问你的那些问题，平日里做什么、喜欢什么、跟谁来往，全都是沈氏教她问的。”

林清沅的脑海中闪过沈如月在花园里问她的那些问题，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等着她往里跳。幸亏她当时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信息。

“她为什么注意到我？”林清沅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叶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词。最终他说了实话：“因为纪尧。沈氏在查纪尧，因为纪家在通州的生意跟沈家有冲突。你作为纪尧身边的‘妹妹’，自然在她的关注范围之内。再加上生辰宴上你表现得太好了，不卑不亢、滴水不漏，这种表现本身就值得怀疑。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为什么会这么从容？她背后是不是有人？”

林清沅听得后背发凉。沈氏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她的眼睛里没有善恶，只有有用和没用、可疑和不可疑。林清沅不过是纪尧身边的一个“妹妹”，就被沈氏盯上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叶限看着她，目光沉沉。“两个办法。第一，你从现在开始，在沈氏面前装成一个真正的‘寄人篱下的孤女’——怯懦、无能、没有主见，不值得她多看一眼。第二——”他顿了顿，“你跟我彻底断了往来。”

林清沅听到第二个办法的时候，心口猛地疼了一下。不是心疾，是另一种疼，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喘不上气来的疼。

“你选哪个？”叶限问她，声音很平静，可握在茶杯上的手指微微泛白。

林清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脆弱。这个人，堂堂侯府世子，在侯府的明枪暗箭里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露出过这种表情。

“我选第一个。”她说。

叶限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因为你。”林清沅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去，“是因为我不想让林家的事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