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沈如月忽然叫了林清沅一声,声音怯怯的,“你绣的帕子真好看。”
林清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露出的帕子角,笑了笑:“沈妹妹过奖了,不过是寻常绣工。”
沈如月的目光在那帕子角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羡慕:“我绣工不好,姑姑总说我拿不出手。林姐姐小时候学刺绣,一定下了很多功夫吧?”
“下了些功夫。”林清沅淡淡地回道,没有多说。
顾锦朝在旁边说了一句嘴:“阿沅的绣工可不是‘一些功夫’,她绣的海棠花,跟真的一样。去年她给我绣了一个香囊,我戴出去,好几个闺秀都问我是哪个绣庄买的。”
沈如月听了,脸上的羡慕之色更浓了,可她只是抿了抿嘴,没有再接话。
三个人沿着池塘边的石子路慢慢走,沈如月忽然又问:“林姐姐,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读书吗?画画吗?”
林清沅心里微微一沉。沈如月问的这些问题,表面上是闲聊,可她问得太细了,细到像是在打探她的日常生活规律。一个刚认识不到几天的人,问得这么细,正常吗?
“不过是做些针线、读些闲书罢了。”她笑着回答,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沈妹妹呢?你在侯府住着,平日里都做些什么解闷?”
沈如月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林清沅会反问回来。她垂下眼睛,低声说:“我住在侯府,也没什么朋友。姑姑让我多出来走走,认识认识人。我……我其实不爱出门,可姑姑说了,不好拂了她的意。”
这话说得有些委屈,底下似乎还藏着些别的什么。林清沅从中听到了一个信息,沈如月在侯府待得并不舒服。她不是自愿来的,是沈氏让她来的;她不想跟人打交道,可沈氏逼着她出来走动。
这个姑娘,是沈氏手里的木偶。线在沈氏手上,她不过是随着线的牵引做出各种表情和动作,心里未必愿意。
“沈妹妹要是觉得闷,可以常来顾府坐坐。”林清沅主动发出了邀请,不是出于真心,而是出于策略。与其让沈如月在暗处打探她,不如把她放在明处,在她的地盘上,在她的眼皮底下,她能更好地掌控局面。
沈如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林姐姐。”
顾锦朝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她跟着走了几步,忽然指着池塘里的一朵荷花说:“快看,那朵荷花开了!”
沈如月的注意力被荷花吸引了过去,林清沅趁机在顾锦朝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姐姐,你觉不觉得她像是在打探什么?”
顾锦朝皱了一下眉,微微点头:“我也觉得。她问你那些话,问得太细了。”
“别露出来。”林清沅低声说,“陪她逛,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别提。”
顾锦朝会意,拉着沈如月去看荷花了。林清沅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想,沈如月今天来顾府,是沈氏授意的吗?如果是,沈氏想知道什么?想知道她林清沅是什么样的人?想知道她跟叶限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