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24

“叶限给的。”林清沅没有隐瞒，“他说林家当年不是家道中落，是被人设局倾覆的。设局的人，是江南沈家。”

纪尧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没有问“哪个沈家”，因为他知道，江南沈家，就是长兴侯府继室沈氏的娘家。这个消息对纪尧来说，不亚于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他做生意的，太清楚江南沈家是什么来路了。沈家在江南经营了几代人，盐铁茶叶丝绸，什么赚钱做什么，手伸得很长，背景很深。他以前跟沈家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让他觉得不舒服，沈家的人做事喜欢走偏门，游走在黑白之间，让人防不胜防。

可他没想到，沈家的手居然伸到了林家头上。

“阿沅，”纪尧将那油纸包攥得更紧了些，声音沉下来，“你听我说，这件事你别管了。这些东西我替你收着，林家的事我来查。叶限的话不一定全是真的，他可能有他自己的目的——”

“二哥哥。”

林清沅很少打断纪尧说话。她向来乖巧，知道分寸，从不在长辈和兄长面前造次。可这一次，她忍不住了。

“我已经管了。”她的声音不大，可语气里有纪尧从未见过的坚定，“林家的事，是我的家事。我娘亲死得不明不白，我外祖父一生的心血被人算计了去，我不能当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能让别人替我去查。二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次，让我自己来决定。”

纪尧怔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从小被他护在身后的姑娘，忽然发现她变了。不是说她以前不坚强，她一直都很坚强，只是以前她的坚强是藏在温顺乖巧的外壳下面的，像一朵花，不愿意让任何人看到她的锋芒。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林清沅，像是那朵花终于开了，花瓣舒展开来，露出里面艳烈的颜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沅以为他生气了。

“叶限答应帮你了？”纪尧终于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

“是。”

“条件呢？”

林清沅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纪尧看着她，目光复杂：“阿沅，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做事。叶限这个人，我虽然跟他打交道不多，但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肯帮你查林家的事，必然有他的条件。他提了什么条件？”

林清沅张了张嘴，想说他没有提条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叶限确实没有提过任何条件。他甚至没有说“我帮你查这些，你要回报我什么”。他只是把那些东西给了她，说了那些话，然后让她走。

这不对。

纪尧说得对，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做事。叶限对她无所图，这才是最让林清沅不安的地方。如果他对她有所图，她可以防备，可以周旋，可以在合适的时机适当地回报。可他什么都不图，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没有提条件。”她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纪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不太相信，可在林清沅脸上找不到说谎的痕迹。他叹了口气，将那油纸包递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