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睛,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隆福寺的钟声在身后沉沉地敲响了,一声一声,像是有人在远方敲着她的心房。
“碧桃,”她在黑暗的车厢里轻轻开口,“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人,他对你好,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碧桃想了想,说:“有吧?就像纪公子对姑娘那样,他对姑娘好,什么都不图。”
林清沅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一样。”
碧桃没听懂,想问哪里不一样,可看到林清沅闭上了眼睛,便识趣地没有追问。
马车继续往前走,碾过一路的落花,碾过一地斑驳的光影。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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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沅回到顾府的时候,纪尧正站在二门处等她。
他穿着家常的鸦青色直裰,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显然是匆忙间从书房出来的。看到林清沅从马车上下来,他快步迎上去,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微红的眼眶上,眉头猛地皱紧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谁欺负你了?”
林清沅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来:“没有,二哥哥。隆福寺的香火太熏了,眼睛被熏红了。”
纪尧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里满是怀疑。林清沅的眼睛哪里是被香火熏红的样子,那是哭过的痕迹,眼皮微肿,眼角还有没擦干的泪痕。他不是没见过的。从小到大,林清沅在他面前哭过无数次,他太清楚她哭过之后是什么样子了。
可他没有戳穿她。
“隆福寺的香火确实呛人,”纪尧顺着她的话说,语气温和下来,“下次去的时候戴上帷帽,风沙也大。”
林清沅点了点头,从他身侧走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纪尧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阿沅。”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叶限,”纪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轻不重,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今天也在隆福寺?”
林清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她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说假话的话,纪尧不会信,他既然问出这句话来,说明他一定知道了什么。可说真话的话,她该怎么解释叶限给她看的东西?那些林家旧事,沈家的算计,还有她自己都还没完全弄明白的那些复杂情绪。
“二哥哥,”她转过身来,看着纪尧的眼睛,“你派人跟着我了?”
纪尧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坦然地承认了:“不是跟着你,我是让人留意着隆福寺那边。叶限这个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约你见面。阿沅,他找你到底做什么?”
林清沅从袖中取出那个油纸包,递到纪尧面前。
纪尧接过去打开,看到里面发黄的房契地契和那封家书,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样一样地翻看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凝重。最后,他将那些东西重新包好,紧紧地攥在手里,抬眼看向林清沅。
“这些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从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