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25

“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但你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都先跟我说。叶限这个人城府太深，你跟他打交道，小心别被他算计了。”

林清沅接过油纸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西跨院走去，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纪尧的声音。

“阿沅。”

她停下脚步。

“你娘亲，”纪尧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怕惊扰了亡魂，“她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当年若不是她，我父亲早就死在通州的河堤上了。纪家欠林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是叶限还是沈家，谁敢动你，纪家都不会放过他们。”

林清沅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又红了。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进了西跨院的门。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她没有哭出声，可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面上，洇开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不是为了林家的冤屈，不是为了沈家的算计，而是因为纪尧那句“纪家欠林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她忽然觉得很难过，纪家不欠林家的。她娘亲救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报。纪家养她这么多年，早就不欠什么了。可纪尧永远觉得欠着，永远觉得不够，永远想替她挡下所有风雨。

这份情太重了，重得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从地上爬起来，用冷水洗了脸，重新梳了头。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副温婉乖巧的模样，眼眶虽然还有点红，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林清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只是那个等着别人保护的林清沅了。你要自己站起来了。”

镜子里的人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好。

长兴侯府。

叶限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的脸色不太好，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青黑一片，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青砚跟在他身后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世子，您今儿个在外头待太久了，大夫说了您不能劳累，您这一折腾，心口又不舒服了吧？”

叶限没有接话，径直往书房走。

推开书房的门，他看到一个人正坐在他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他案上一本账册，看得津津有味。那人三十来岁的年纪，生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一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像读书人的地方。

“老赵，”叶限走进去，声音冷淡，“谁让你进我书房的？”

那个叫老赵的男人抬起头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世子爷，您别生气，是青砚那小子给我开的门。我这不是听说您在外头见了一位姑娘，好奇嘛，来看看。”

叶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青砚。青砚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赵爷说有急事……”

“有急事你让他等着，谁许他乱翻我东西的？”叶限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