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33

但即便看不清脸，林清沅也能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气息从那些人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地痞流氓的匪气，也不是衙门差役的官气，而是一种更加冷硬、更加锋利的东西，像刀刃出鞘时泛出的那一道寒光。

这些人，身手不凡。

林清沅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个领头的黑衣人抬手做了个手势，其余人立刻散开，无声无息地将樊长玉的住处围了个严严实实。有人上了屋顶，有人守住了门户，还有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林清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扫把，另一只手按住了窗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应该做什么？喊人？报官？还是……

念头还没转完，忽然听见“砰”的一声闷响，是门被踹开的声音，从樊长玉那边传来。

轰的一声巨响，林清沅只觉得耳膜一震，整面墙都在抖。

她下意识抱头蹲了下去，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窗户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黑影翻身而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林清沅张嘴就要喊

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是我。”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林清沅瞪大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谢征。

他怎么从外面进来的？他不是应该在隔壁房间歇下了吗？

林清沅脑子里一团乱麻，满腹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响动，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黑衣人提着刀冲了进来。

月光照在那人冰冷的刀锋上，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谢征反应极快，一把将林清沅推到自己身后，顺手抄起桌上一只粗瓷茶碗，朝那黑衣人面门掷了过去。

黑衣人偏头躲过，茶碗砸在门框上“啪”地碎了一地。那人也不废话，挥刀便砍。

刀锋带着风声劈下来，谢征侧身一闪，刀尖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削下了一片布角。他顺势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猛地一拧，黑衣人闷哼一声，刀差点脱手，却硬撑着没松，反手就是一拳朝谢征挥去。

两人在狭小的房间里缠斗起来，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茶壶碎了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清沅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差点踩到碎瓷片上。她咬着嘴唇，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不能添乱。

她猫着腰，借着黑暗的掩护，贴着墙根往角落里挪。床帐子垂下来半截，后面是一口放衣裳的老樟木箱子，箱子和大床之间刚好夹出一个窄窄的空隙。她侧身挤了进去，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透过床帐的缝隙，她心惊胆战地看着屋中的打斗。

谢征的身手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他虽然没带兵器，但拳脚功夫极为凌厉，每一招都干脆利落，不留余地。黑衣人刀法也不弱，一刀快过一刀，可几次都被谢征险险避开，反而被谢征瞅准空子，一肘撞在胸口，连退了好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洗脸架，铜盆“哐当”一声滚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