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离开的不只是江郡，更是整个三分之地的纷争与牵绊。他现在的目标，寻找梦境中反复出现的王者峡谷，那个神秘的战场。

　　可这地方像个虚无的传说，没人知道具体在哪，连天书碎片上的记载都模糊不清，时灵时不灵。

　　觉醒后的认知告诉他，脚下的土地该叫“王者大陆”，而他过往辗转的三分之地，不过是大陆一隅。这些知识不该只困在稷下的典籍或天书的残片里，或许长安，那座大陆闻名的伟城，能藏着更多线索。

　　奔赴长安的路，比想象中更磨人。避开诸葛亮可能追寻的踪迹根本没必要，他的首要是为温饱发愁。

　　走海路晕船，走陆地弯弯绕绕，抵达长安时，他几乎是筋疲力尽。这座由三贤者之一墨子建造的雄城，繁华得晃眼，却也冰冷得刺骨。想找份体面的活计，难如登天。

　　在稷下时，庄周知道他身子被早年献祭透支，总在魔道修炼上多留余地；游历三分之地，有诸葛亮那个武道好手在前头扛着行李、应付杂事，他只需安心看着莹儿就行。可如今孤身一人，身形瘦削成了“效率低下”的罪证，那张因缺觉而显得阴鸷的脸，更是成了拒人千里的招牌。

　　“小哥，你这脸色……怕是扛不动货吧？”码头的工头上下打量他，摇着头走开。

　　“我们这店要笑脸迎人的，你这模样……客人看了怕不是要打退堂鼓。”绸缎庄的掌柜搓着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司马懿对着水盆照过，镜

　　水中那人确实算不上和气，苍白的脸，眼下淡淡的青影，黑白交织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眼神里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冷意。可他自认五官周正，怎么就成了“不祥之人”？

　　“我这般样貌的青年才俊，可不是随处可见的。”他对着水面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

　　更荒唐的一次，是半夜下工回那间租来的破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长发垂在肩头，竟被两个醉汉当成了独行的女子。

　　“小娘子，深夜独行多危险，哥哥们送你回去？”醉醺醺的话语裹着酒气袭来，一只手就要往他肩上搭。

　　司马懿侧身避开，眸色一沉。等对方看清他的脸，虽愣了愣，却更放肆了：“哟，是个俊俏小哥？也行，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未落，司马懿指尖已泛起丝缕黑气，精神暗示如细针般刺入对方脑海。那两人瞬间面露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骇人的景象，尖叫着抱头鼠窜。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没把这插曲放在心上。

　　没承想，这一幕竟被人看了去。

　　自那以后，司马懿总觉身后跟着两道目光。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日，发现是一对十来岁的少男少女——少女扎着高马尾，手里总提着根比她还高的枪杆，眼神亮得像团火；少年则一身青衫，气质温润，总被少女拽着，一脸无奈。

　　看两人衣着，锦缎料子，玉佩叮当，显然是世家子弟。司马懿懒得理会，只当是长安贵胄的无聊游戏。

　　他虽体力不济，脑子却从未闲着。靠着天书上零星记载的古物知识，他开始在西市的旧货摊淘些不起眼的物件，稍加修复注解，转手卖给识货的客商，日子渐渐宽裕些。

　　可麻烦总在不经意间找上门。

　　又是一个深夜，他刚从一户人家修复完古砚出来，巷口突然冲出个醉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小娘们……不对，是个小白脸！陪爷乐呵乐呵！”

　　司马懿皱眉，反手一拧，借着巧劲卸了对方胳膊。醉汉吃痛倒地，他抬脚就要走，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亮的嚷嚷：“哎！你怎么就这点本事？刚才那招明明可以更利落的！”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一片瓦片坠地，紧接着，一个红影从屋顶跌了下来。

　　司马懿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接住。怀里的少女轻得像片羽毛，，正是那几日跟踪他的小姑娘。

　　“云缨！”屋顶传来少年的惊呼。司马懿抬头，见那青衫少年正手足无措地扒着屋檐，急得脚步也不稳。

　　“笨死了！”被称为云缨的少女从司马懿怀里挣出来，对着屋顶喊道，“怀真，快下来！”

　　少年咬咬牙，试着往下跳，却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个结实。司马懿无奈，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上屋顶，拎着少年的后领，轻巧落地。

　　“多谢……”少年刚站稳，就立刻挡在云缨身前，警惕地看着司马懿，拱手道，“在下赵怀真，敢问先生高姓大名？”

　　云缨却从他身后探出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你就是那天用黑影子吓人的人？我叫云缨！”

　　司马懿看着眼前这对明显是青梅竹马的少男少女，淡淡道：“相柳……”

　　没错，司马懿给自己取了个化名“相柳”，司马懿原本起这个名字不过是取自他在游戏梦境中最好的衣服，虽然《山海经》里也有此名，但在现实极少有人在乎，毕竟这个世道读书人少，而山海经更是闲聊怪谈。

　　司马懿追问道：“你们跟踪我数日，所为何事？”

　　云缨被戳穿，脸微微一红，却梗着脖子道：“谁跟踪你了！我们是路过！”

　　赵怀真无奈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对司马懿道：“前些日子，在东街口，我们恰巧看到先生……施展术法……”

　　“我觉得很厉害！”云缨抢过话头，眼睛亮晶晶的，“那黑气看着就好厉害，你是不是什么隐世高手？还是……”她压低声音，“邪徒？”

　　司马懿闻言失笑：“若是邪徒，你们俩还敢跟着？”

　　“那不是没人信吗！”云缨脱口而出，又被赵怀真拦住。

　　少女穿着一身火红的襦裙，说话时眉飞色舞，像只蹦蹦跳跳的小凤凰，让司马懿莫名想起了莹儿。他神色柔和了些：“我既不是高手，也不是邪徒。不过是懂些魔道罢了。长安虽少，却也并非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你们若是担心，尽可报官。”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哎！等等！”云缨连忙喊住他，“你刚才打那个醉汉，招式好烂啊！我教你几招枪法吧？保准利落！”

　　赵怀真扶额：“云缨！”

　　司马懿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淡淡的“不必”，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尾。

　　云缨看着他的背影，不甘心地跺了跺脚：“你看你，都怪你拦着！我还没问他那黑气怎么练的呢！”

　　赵怀真温声道：“此人气息沉稳，绝非寻常之辈。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招惹了。”

　　可云缨眼里的光芒却更盛了。这个叫相柳的人，明明看着病恹恹的，却能轻易接住她，还会用那种奇特的黑气，身手虽算不上顶尖，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太有趣了！

　　暗处，司马懿听着身后的争执，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真是活久了什么人都能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