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裹着细雪,刮得京城的朱门铜环叮当作响。
镇北侯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漫过窗棂,却驱不散案上军报的寒意。
沈知意拢着袖口站在案前,指尖拂过军报上“北狄三万骑兵犯边”的字样,眉峰微蹙。
军报是北疆八百里加急送抵的,墨迹还带着风雪的湿冷,字里行间满是焦灼。
沈家军驻守的云边城被围三日,粮草告急,援军迟迟未至。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耗死沈家军。”
萧烬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淬了冰的冷冽。
他刚从兵部回来,玄色披风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溅起细碎的雪粒。
沈知意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冻得微红的指尖,没接话,只是将另一封密报推了过去。
那是暗卫从宫里递出来的,寥寥数语,却道破天机。
皇帝明知云边城危急,却以“京畿卫需镇守京城”为由,驳回了沈家军调援的请求,甚至暗中扣下了户部拨给北疆的粮草。
“借刀杀人。”
沈知意低声道,指尖点在密报上。
“北狄骑兵骁勇,却缺粮草辎重,本就是试探性进攻。皇帝扣下粮草,就是想让北狄的攻势更猛些,最好能让沈家军折损大半,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萧烬严拿起密报,只扫了一眼,便狠狠掷在案上,眸色翻涌着戾气。
“老狐狸!真当我萧烬严是摆设不成?”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云边城的位置,指腹磨挲着舆图上标注的河流与隘口。
沈知意也跟着走过去,目光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云边城西侧有一条暗河,直通北狄骑兵的后方营地,只是河道狭窄,不利于大军行进,却适合轻装部队奇袭。
“硬调京畿卫支援,定会落人口实。”
沈知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如,以战养战。”
萧烬严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细说。”
“北狄骑兵虽猛,却有个致命的软肋——他们的粮草辎重,都藏在后方的黑风谷。”
沈知意抬手,指向舆图上云边城西侧的山谷。
“暗卫探得消息,黑风谷的守军不足千人,且多是老弱残兵。我们可以抽调京畿卫的精锐,扮作流民,沿暗河潜入黑风谷,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
她顿了顿,指尖又落在云边城东侧的隘口。
“同时,让沈将军派人佯攻北狄前锋,引他们主力出击。待粮草被烧的消息传开,北狄军心必乱,沈家军再趁机杀出,定能大破敌军。”
萧烬严的目光亮了起来,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眼底的戾气渐渐化作了赞赏。
他抬手,重重拍在舆图上的黑风谷。
“好一个以战养战!既解了云边城之围,又不用担擅调京畿卫的罪名。”
“还有一层。”
沈知意补充道。
“烧了北狄粮草后,不必急着撤兵。让那些精锐扮作北狄溃兵,沿途劫掠北狄的部落。”
“如此一来,北狄可汗定会迁怒于领兵大将,内乱一起,北疆至少能安稳半年。”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管家捧着一个锦盒进来,躬身道。
“侯爷,按您之前的吩咐,京畿卫的粮草已经备好,就藏在城南的粮仓里。”
萧烬严点了点头,接过锦盒,从中取出一枚虎符,递给沈知意。
“这是京畿卫的副将虎符,你亲自去一趟城南粮仓,调派五百精锐。记住,只许胜,不许败。”
沈知意接过虎符,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冷硬质感。
她低头看着虎符上刻着的“镇北侯府”字样,抬眸看向萧烬严。
“侯爷就不怕我借着这虎符,调动兵马,反过来对付你?”
萧烬严看着她,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疯魔的笃定。
“你不会。沈家的安危,还系在我身上。况且,我信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信你”。
沈知意的心弦微微一颤,握着虎符的指尖紧了紧。她没有再多言,只是躬身道。
“民女遵令。”
转身走出书房时,寒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微凉。
青禾早已备好了马车,候在府门外,车帘上落了薄薄一层雪。
沈知意踩着积雪上了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窗棂上,萧烬严的身影立在舆图前,身姿挺拔如松,正低头看着什么。
马车辘辘驶离侯府,朝着城南粮仓而去。
车窗外,细雪越下越大,覆盖了京城的街巷,也覆盖了远方的北疆。
夜色降临时分,五百精锐换上流民的衣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暗河。
冰冷的河水没过膝盖,却冻不住他们眼底的战意。
与此同时,云边城内,沈威看着手中的密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手,将令旗掷在地上,沉声道。
“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风卷着雪,雪裹着风。
北疆的这场仗,注定要搅动整个大胤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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