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过后,侯府的晨雾愈发浓重,裹着老槐树的枯枝,在青砖地上投下交错的暗影。
西跨院的角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个身着灰布短打的小厮,正踮着脚往院墙上贴告示,浆糊的湿气混着墨香,飘了满院。
沈知意披着薄氅站在廊下,指尖拢着微凉的袖口,看着那纸用朱砂写就的告示。
青禾捧着暖炉跟在身后,忍不住低声道。
“小姐,这规矩真要贴出去?怕是要惹府里的老人不满。”
“不满也得遵。”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告示上的“三不”条款上,语气淡却坚定。
“不与侯府女眷往来,议事只谈公事,非传唤不得入西跨院。这三条规矩,既是立给旁人看的,也是立给我自己看的。”
话音未落,就见王管家领着两个婆子,端着几盒精致的点心往这边来。
那两个婆子穿着簇新的绸缎衣裳,头上插着珠花,一看就是侯府主院那边的人。
“沈小姐,”
王管家快步上前,脸上堆着笑。
“这是夫人特意让厨房做的莲子糕,说小姐身子弱,吃些甜的补补。”
为首的婆子也跟着凑趣,声音尖细。
“是啊沈小姐,夫人说了,您既是侯爷的贵客,又是沈家的千金,往后在府里住着,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开口。咱们府里的姐妹,也盼着能跟您亲近亲近呢。”
这话明着是示好,暗里却是想探沈知意的底。
侯府的女眷,多是宗室旁支或是旧部亲眷,这些日子早听说府里来了个沈家小姐,深得侯爷信任,早就憋着劲想来看个究竟。
沈知意没接那点心盒子,只是抬眸看向王管家,目光落在廊下新贴的告示上。
“王管家,这规矩,你瞧见了?”
王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小姐……这……”
“第一条,不与侯府女眷往来。”
沈知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夫人的心意我领了,但点心还请带回去。往后,不必再送这些东西来。”
那两个婆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首的那个刚想开口反驳,就被沈知意冷冷的目光扫了回去。
廊下的风卷着雾气吹过,带着几分寒意,竟让两个在侯府横行惯了的婆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王管家见状,连忙打圆场。
“是是是,老奴这就把东西带回去。小姐放心,老奴定会把规矩传下去,让府里的人都守着。”
说着,他狠狠瞪了那两个婆子一眼,转身就往院外走。
那两个婆子不敢多言,端着点心盒子,悻悻地跟在后面,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青禾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松了口气。
“小姐,您这一招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她们打发了。”
“不是我厉害,是规矩厉害。”
沈知意转身回了屋,将薄氅递给青禾。
“侯府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今日我若是松了口,往后就有络绎不绝的人来攀关系,扰我清净事小,误了侯爷的大事才是麻烦。”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刚送来的纸条,上面是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周显的小舅子近日频繁出入赌坊,欠下了巨额赌债。
沈知意的指尖在纸条上轻轻一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正是她要的机会。
她提笔写了一封短笺,字迹清隽,寥寥数语,却是给暗卫的指令。
“寻个可靠的债主,许他三倍利钱,让他去周府讨债。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周侍郎的小舅子,是个赌徒。”
青禾研着墨,看着她笔下的字,忍不住问道。
“小姐,这样做,就能救三公子了?”
“自然不能。”
沈知意将短笺折好,用火漆封了口。
“这只是第一步。闹大了赌债,周显定会出面替小舅子擦屁股。到时候,我们再让人把他小舅子陷害沈文远的证据,悄悄送到御史台。”
她顿了顿,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火漆,声音里带着几分算计。
“周显前脚刚因赌债丢了脸面,后脚就被爆出构陷忠良,就算皇帝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把他淹死。”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萧烬严披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玄色的衣摆上沾着细碎的露珠,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廊下的告示,又落在沈知意手中的短笺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规矩立得不错。”
沈知意将短笺递给一旁的暗卫,抬头看他。
“侯爷刚从外面回来?可是为周显的事?”
“倒是消息灵通。”
萧烬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暗卫传来的纸条。
“暗卫已经按你的吩咐,找到了那个债主。今夜子时,就去周府讨债。”
他的指尖在纸条上轻轻敲了敲,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周显这颗棋子,也该废了。”
沈知意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雾色里。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西跨院的青砖地上,将那纸朱砂写就的规矩,映得格外醒目。
她知道,这规矩立下来,往后在侯府的日子,会清净许多。
而周显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今夜的京城,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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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狸悠悠后面还会有其他小故事的,这是快穿攻略文,不难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