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侯府西跨院的烛火刚点亮，沈知意就收到了沈家传来的急信。
她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泛白，烛火跳跃间，映得她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
青禾端着刚温好的药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小姐，可是沈家那边出了什么事？”
沈知意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声音听不出情绪。
“皇帝动不了沈家嫡系，便想拿旁系开刀。”
“三堂叔的儿子沈文远，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抓进了天牢。”
青禾倒抽一口凉气。
“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三公子平日里最是安分守己，怎么可能通敌？”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知意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头的冷意。
“皇帝这是在逼沈家低头，也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萧烬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色常服上还带着朝堂的风尘，他目光扫过沈知意紧绷的侧脸，开门见山。
“沈家旁系的事，我听说了。”
沈知意抬眸看他，眼底清明：“侯爷打算怎么做？”
“皇帝想拿沈家旁系做筏子，无非是想挑拨你我关系。”
萧烬严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若是我们出手相救，便落了‘结党营私’的口实。”
“若是不管，你心里定然不痛快，这合作，怕是也要生了嫌隙。”
他倒是看得通透。
沈知意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依我看，”
萧烬严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沈家旁系，本就良莠不齐。”
“沈文远既然被抓了，便让他认了罪。正好借此机会，清理门户，也让皇帝看看，沈家不是软柿子，不会为了旁系，就乱了分寸。”
这话听着有理，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硬。
沈知意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萧烬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强硬。
“侯爷此言差矣。”
萧烬严挑眉，有些意外她会反驳自己。
“哦？你有别的想法？”
“沈文远是被冤枉的，这是其一。”
沈知意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其二，沈家旁系纵然良莠不齐，却也是沈家的人。皇帝动他们，打的是沈家的脸，也是在打侯爷的脸。今日他能随意拿捏沈文远，明日就能拿捏侯爷身边的人。”
她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沈知意与侯爷合作，为的是保沈家平安。这平安，不仅是嫡系，也包括旁系。嫡系不容触碰，旁系也不能任人宰割。这，是我的底线。”
这是沈知意第一次在萧烬严面前，如此明确地亮出自己的底线。
萧烬严看着她，眼底的意外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探究。
他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竟藏着如此强硬的性子。
她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
“你的意思是，要救沈文远？”
萧烬严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自然要救。”
沈知意点头，语气笃定。
“但不是硬救，而是巧救。”
“怎么个巧救法？”
“沈文远被安的罪名是通敌，那我们就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陷害他。”
沈知意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沈文远最近在打理沈家的布庄，得罪了户部侍郎周显的小舅子。周显是皇帝的人，此事，定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萧烬严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周显此人，贪财好利，之前收了沈家的麒麟摆件，才在查账一事上松了口。
如今转头就陷害沈文远，怕是得了皇帝的授意，想两头讨好。
“查到了又如何？”
萧烬严问道。
“周显是皇帝的人，我们就算拿到了证据，皇帝也未必会认。”
“不需要皇帝认。”
沈知意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们只需要把证据，送到周显的政敌手里。周显这些年树敌不少，有的是人想拉他下马。到时候，周显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陷害沈文远？”
她的法子，总是这样，借刀杀人，干净利落。
萧烬严看着她，突然笑了。
这笑声里，没有半分嘲讽，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好一个巧救。既救了沈文远，又能扳倒周显，还能让皇帝吃个哑巴亏。沈知意，你这脑子，倒是比男子还要好用。”
沈知意没理会他的夸赞，只是看着他，语气认真。
“侯爷，我知道，在你眼里，沈家旁系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棋子。”
“但在我眼里，他们是家人。我可以帮你谋夺天下，可以帮你算计人心，但绝不能看着家人，任人宰割。”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软肋。
萧烬严的心头，莫名地颤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突然觉得，她不仅仅是自己的谋士，自己的利刃。
她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底线有软肋的人。
“好。”
萧烬严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
“就按你说的办。周显那边，我会让人去查。你的底线，我记着了。”
沈知意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许。她对着萧烬严微微颔首。
“多谢侯爷。”
“不必谢我。”
萧烬严摆了摆手，站起身。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毕竟，盟友的底线，就是我的底线。”
说完，他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声音低沉。
“沈文远的事，尽快解决。别让这些琐事，扰了你的心神。你的身子，经不住折腾。”
沈知意愣了一下，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头微微一动。
这个疯批权臣，有时候，似乎也没那么冷硬。
烛火摇曳，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
她知道，经过这件事，她和萧烬严之间的合作，又深了一层。
不再是单纯的利益捆绑，还有了一丝，名为“底线”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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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狸悠悠我感觉应该也没有那么难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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