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晨起时才歇了。
宫墙的琉璃瓦被洗得发亮,御花园的菊花却被打落了不少花瓣,看着添了几分萧索。
辰时刚过,宫里就来了旨意,说皇帝设宴,召萧烬严与沈家父子一同入宫赴宴。
旨意传到侯府时,沈知意正在西跨院煎药。
药炉里的火苗突突地跳,药香混着雨气飘满了院子。
萧烬严迈步进来时,正看到她握着蒲扇轻轻扇火的样子,素色的裙角沾了点炭灰,却丝毫不显狼狈。
“宫里的旨意,你该听说了。”
萧烬严站在廊下,声音被风吹得淡了些。
沈知意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他,眼底清明。
“鸿门宴。”
“皇帝是想试探你和沈家的关系,若是我们走得太近,他定会当场发难。”
“那你说,该去还是不该去?”
萧烬严挑眉,缓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药炉上。
“又在熬药?太医的方子,没按时喝?”
“药得自己煎才放心。”
沈知意避开他的话头,将蒲扇递给青禾,擦了擦指尖的炭灰。
“宴,自然是要去的。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只是,得想好应对的法子。”
萧烬严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赴宴时,你与沈家父子需刻意保持距离。席间若是皇帝挑拨,你只管顺着他的话头走,不必维护沈家。”
沈知意的声音平静无波,条理清晰。
“我会随你一同入宫,守在偏殿。若是殿内起了变故,我自有法子化解。”
“你要入宫?”
萧烬严的眉头瞬间蹙起,“宫里不比侯府,处处是眼线,你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我必须去。”沈知意抬眸,目光坚定。
“我是你的谋士,这种时候,我不能躲在侯府。况且,只有我在,才能确保你和沈家父子都安然无恙。”
萧烬严盯着她看了半晌,终究是松了口。
“好。但你要记住,一切以自己的身子为重。若是觉得不适,立刻派人来告诉我。”
沈知意点了点头,心里微微一暖。
午时,宫宴准时开始。
太和殿的偏殿里,摆着数十张圆桌,桌上的酒菜丰盛,却没人敢动筷子。
皇帝高坐主位,脸色带着几分笑意,眼底却藏着冷光。
萧烬严一身玄色常服,坐在离主位不远的位置,身姿挺拔,神色冷峻。
沈威父子坐在另一桌,与他隔着三丈远的距离,三人全程没有对视,仿佛素不相识。
沈知意则坐在殿角的阴影里,一身素衣,毫不起眼。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酒过三巡,皇帝终于开口了。
他端着酒杯,看向萧烬严,声音洪亮。
“萧爱卿,朕听闻你近日与沈家走得很近?沈家世代忠良,有他们帮衬你,朕很是欣慰啊。”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是挖坑。
萧烬严放下酒杯,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平淡。
“陛下说笑了。臣与沈家不过是朝堂同僚,并无过多交集。况且,沈家手握北疆兵权,臣避之唯恐不及,怎敢与之走得太近?”
沈威父子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帝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萧烬严会这么说。
他顿了顿,又看向沈威:“沈将军,萧爱卿此言,你可认同?”
沈威连忙起身,躬身道:“回陛下,镇北侯所言极是。臣等镇守北疆,常年不在京城,与镇北侯的确甚少往来。”
皇帝的脸色沉了几分,却又很快扬起笑意:“如此便好。朕只是担心,你们二人手握重兵,若是联手,怕是会……”
他的话没说完,却带着浓浓的威胁。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报道。
“启禀陛下,不好了!国库的银两,昨夜被盗了!”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拍案而起:“废物!一群废物!国库重地,竟然也能遭贼!”
萧烬严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是沈知意的手笔。
沈知意坐在殿角,看着皇帝震怒的样子,眸光微冷。
国库被盗是假,转移皇帝的注意力是真。
她一早就让人在国库外制造了混乱,又买通了太监来报信,为的就是打断这场鸿门宴。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心思试探萧烬严和沈家?
他当即下令,让萧烬严彻查此事,又匆匆散了宴席。
萧烬严和沈威父子躬身行礼,退出了太和殿。
宫门外,沈知意正站在马车旁等着。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她的身上,明明是单薄的身影,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萧烬严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关切:“可有哪里不舒服?”
“无事。”沈知意摇了摇头,看向沈威父子。
“伯父,爹,你们先回府吧。宫里的事,有我和侯爷处理。”
沈威点了点头,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带着沈家长子转身离去。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车厢里一片安静。
萧烬严看着沈知意,突然开口:“国库被盗的计策,是你一早安排好的?”
“是。”
沈知意坦然承认,“与其在殿内与皇帝周旋,不如主动出击,打乱他的计划。”
萧烬严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你啊,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喜了。”
沈知意的身子一僵,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车厢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的脸上,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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