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带着凉意,卷着老槐树的叶子,在西跨院的青砖地上打着旋。
沈知意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目光却有些涣散。
刚才王管家派人来报,说李嵩的事已经按计行事,那些被克扣军饷的将领果然怒了,联名上书弹劾李嵩,朝堂上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这本是好事,可沈知意的胸口却隐隐发闷,喉咙里也泛起一股腥甜。
她抬手捂住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白得像纸。
“小姐!”
守在门外的青禾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药。
“您怎么又咳了?快把药喝了吧,太医说这药得按时喝,才能压得住您的心悸。”
沈知意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过药碗。
药汁浓稠,苦得她眉心皱起,却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青禾连忙递上一颗蜜饯,心疼地看着她。
“小姐,您这几日操劳过度了,侯爷也说了,让您多歇歇,别总想着那些朝堂上的事。”
“我没事。”
沈知意含着蜜饯,舌尖的甜意冲淡了些许苦味,她看着窗外飘落的叶子,声音轻得像风。
“沈家的事,侯爷的事,哪一件能让人歇得下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厮在门口躬身道。
“沈小姐,侯爷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知意点了点头,扶着青禾的手站起身。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却还是挺直了脊背,理了理衣襟,才跟着小厮往前厅去。
侯府的前厅宽敞肃穆,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萧烬严。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褪去了朝服的冷冽,多了几分温润的气息。
看到沈知意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瞬间蹙起。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又没好好吃药?”
沈知意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愣了一下,才轻声道。
“喝了,许是风大,吹着了。”
萧烬严没说话,只是对着身后的太监挥了挥手。
那太监立刻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放在旁边的桌上。
“这是太医院新研的方子,专治心悸,比你之前喝的那个管用。”
萧烬严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趁热喝了。”
沈知意看着那碗药,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太医院的方子金贵,寻常人根本拿不到。
他竟特意为她寻了药。
她没有推辞,走过去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这药比青禾熬的还要苦,却苦得让人心里发暖。
“多谢侯爷。”沈知意放下碗,轻声道。
萧烬严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着她被苦得微微泛红的眼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找你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沈知意依言坐下,抬眸看他:“侯爷请讲。”
“李嵩的事闹大了,皇帝虽然想保他,却架不住群臣激愤,已经把他关进了天牢。”
萧烬严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但李嵩嘴硬,死活不肯招认贪墨军饷的事,还反咬一口,说有人诬陷他。”
沈知意的眸光微冷:“他是在赌,赌皇帝不会真的杀他。”
“没错。”萧烬严点头,“所以,我需要你再想个法子,让他开口,最好能咬出几个皇帝身边的人。”
沈知意低头思索了片刻,才抬眸道。
“李嵩最疼爱的是他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十岁,被他视若珍宝。我们可以从他儿子身上下手。”
“哦?”萧烬严挑眉,“怎么下手?”
“很简单。”
沈知意的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狠劲。
“让人去天牢里告诉李嵩,若是他不肯招认,他的小儿子就会‘意外’落水,或者‘意外’坠马。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死,要么全家死。”
萧烬严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你倒是狠得下心。”
“对付恶人,何须心软?”
沈知意淡淡道,“李嵩当年构陷忠良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人的家人?”
萧烬严低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突然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她的皮肤,让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说得好。”
萧烬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也要记住,以后不许再把自己累成这样。你是我的谋士,你的身子,比那些计策更重要。”
沈知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猛地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慌乱。
“侯爷放心,民女自有分寸。”
萧烬严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
“好了,你回去歇着吧。李嵩的事,我会让人去办。”
沈知意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民女告退。”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脚步有些踉跄。
直到回到西跨院,靠在软榻上,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青禾端着一杯温水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小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侯爷跟您说什么了?”
沈知意瞪了她一眼,却没力气反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跳依旧很快。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卷着叶子,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侯府的日常,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芝狸悠悠宝宝们点赞打卡走起来,鲜花金币点亮会员也可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