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轱辘碾过雨后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车厢里的暖意裹着淡淡的檀香,沈知意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纹。
萧烬严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着她苍白的肤色被阳光映出几分柔和,喉结微动,终究是没再说话。
回到侯府时,王管家已经候在门口,神色凝重。
“侯爷,沈小姐,宗室那边派了人来,说是宁王想请您过府一叙。”
萧烬严挑眉,脚步未停:“宁王?他倒是沉不住气了。”
宁王是皇帝的亲弟弟,素来与皇帝面和心不和,这些年一直被皇帝忌惮,手里握着的兵权寥寥无几。
如今朝堂风波迭起,李嵩下狱,国库被盗,宁王怕是也嗅到了机会。
沈知意跟在萧烬严身后,走进前厅,声音清淡。
“宁王主动示好,是好事。宗室诸王对皇帝积怨已久,只是碍于皇权,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能将他们拉到我们这边,朝堂的天平,就能彻底倾斜。”
“拉他们入伙?”
萧烬严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冷嘲。
“这群宗室王爷,个个都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墙头草也有墙头草的用处。”
沈知意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笃定。
“我们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只需要他们在关键时刻,站出来说一句话。这句话,足以让皇帝腹背受敌。”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继续道。
“宁王想要的,是更多的权柄,是摆脱皇帝的控制。我们可以给他承诺,事成之后,分他兵权,保他一世安稳。至于其他宗室,也可以许以好处,土地、爵位,总有一样能打动他们。”
萧烬严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你想让我亲自去见宁王?”
“侯爷去,太抬举他了。”
沈知意摇头,语气平静。
“派个心腹去就好。但要带句话给宁王——唇亡齿寒,皇帝今日能对付您和沈家,明日就能削了宗室的权柄。若是宁王肯牵头,联络其他宗室亲王,我们便愿意与他结盟,共分天下。”
“共分天下?”萧烬严低笑出声,“你倒是敢说。”
“不敢说,就做不成大事。”
沈知意抬眸看他,眼神清亮。
“侯爷的目标是皇位,不是做个权臣。宗室的支持,是登基路上必不可少的垫脚石。有了他们,您就不是谋逆,而是‘清君侧,安天下’。”
这话正中萧烬严的下怀。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背负谋逆的骂名,他要的是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置,要的是天下人都心悦诚服。
“好,就按你说的办。”
萧烬严拍板决定,对着门外喊了一声,“王管家!”
王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听令。
“你亲自去一趟宁王府,把沈小姐的话,一字不差地带给宁王。”萧烬严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他,给我一个准话,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奴才这就去办。”王管家不敢耽搁,转身匆匆离去。
前厅里只剩下两人,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地上,织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萧烬严看着沈知意,突然开口:“你好像什么都算得到。”
沈知意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不是算得到,是人心就那么回事。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宁王和宗室诸王,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只要有人点燃这把火,他们自然会跟着烧起来。”
“你就不怕,他们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萧烬严追问。
“怕。”沈知意抬眸,语气坦然。
“但比起坐以待毙,这是最好的选择。况且,我们手里握着他们的把柄,若是他们敢反水,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他们身败名裂。”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狠劲,却又无比真实。
萧烬严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子,就像一把淬了冰的剑,看似清冷,实则锋利无比。
只要握住这把剑,就能劈开眼前所有的荆棘。
“你倒是比我还像个谋逆之人。”
萧烬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眼底的欣赏却浓得化不开。
“我只是想保沈家平安。”
沈知意淡淡道,“侯爷的皇位,沈家的安稳,本就是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正说着,青禾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沈知意面前。
“小姐,该喝药了。”
沈知意端起药碗,眉头微蹙,却还是仰头喝了个干净。
药汁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萧烬严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颗糖,递到她面前。
“含着,能压压苦味。”
沈知意愣了一下,看着他掌心那颗晶莹剔透的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多谢侯爷。”
她低声道,将糖放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味。
萧烬严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天色,目光悠远。
三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知道,宁王的答复,很快就会来了。
而这盘棋,也终于要进入最关键的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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