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梆子声刚响过三遍,京城的街巷还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镇北侯府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萧烬严一身玄色朝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他站在府门前,目光扫过候在一旁的沈知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你这身子,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此刻的沈知意,穿了一身素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件薄氅,脸色依旧苍白,却难掩眼底的清明。
她迎着萧烬严的目光,声音清淡却坚定。
“今日早朝,皇帝定会借着边防的由头发难。侯爷孤身前往,难免会落入他的圈套。我在府外候着,也好随机应变。”
萧烬严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神色笃定,不似逞强。
便不再多言,只是抬手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
披风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以及淡淡的檀香气息。
“披着,别冻着。”
他的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知意没有推辞,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料子,心头微微一动。
她抬眸看他,点了点头。
“侯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萧烬严嗯了一声,转身迈步上了马车。
车轮辘辘,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吩咐青禾。
“去备车,我们去宫门外的茶寮等着。”
皇宫外的茶寮,是京城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此刻天还未亮,茶寮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些想打探朝局的官员家眷,或是街头巷尾的闲人。
沈知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热茶,慢条斯理地抿着。
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皇宫的方向,耳朵也仔细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夜皇帝连夜召见了兵部尚书,怕是要拿镇北侯开刀了。”
“可不是嘛!镇北侯手握重兵,皇帝早就忌惮他了。这次边防吃紧,正好是个由头。”
“沈家也悬了!三伯父刚被下狱,皇帝这是要一石二鸟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沈知意的耳中。
她端着茶杯的手稳如泰山,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知道,这些人的议论,不过是皇帝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人心,让萧烬严和沈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辰时刚到,皇宫的景运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出,朝着太和殿走去。
萧烬严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神色冷峻,周身的气场让周围的官员都不敢靠近。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扫过阶下的百官,最后落在萧烬严身上,声音带着怒意。
“萧爱卿!近日北疆边防频频告急,你身为镇北侯,手握京畿重兵,却迟迟不肯发兵支援,是何道理?”
萧烬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
“启禀陛下,京畿卫是守卫京城的屏障,绝不可轻易调动。北疆边防虽急,但沈家军驻守多年,经验丰富,足以应对。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补足沈家军的军饷粮草,而非抽调京畿卫。”
“一派胡言!”
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怒声喝道。
“沈家军军饷短缺,难道不是你从中作梗?萧烬严,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和沈家暗中勾结,意图谋反!”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阶下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言语。
他们都知道,皇帝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烬严却像是早有预料,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皇帝,声音冷冽。
“陛下此言,可有证据?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若陛下执意认为臣有反心,臣愿交出兵权,卸甲归田。”
他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是将了皇帝一军。
满朝文武都知道,如今的大胤,内忧外患,若是没有萧烬严手握兵权震慑四方,怕是早就乱了套。
皇帝若是真的收了他的兵权,无异于自毁长城。
皇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没料到萧烬严会来这么一招。
他死死地盯着萧烬严,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匆匆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尖声道。
“启禀陛下,宫外传来消息,沈家军昨夜大破敌军,北疆边防已解!”
这话一出,太和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帝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家军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打了胜仗!
萧烬严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是沈知意的手笔。昨夜他离府之前,她就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了北疆,传信给沈父,让他趁机出兵,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皇帝看着萧烬严,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冷哼一声,摆了摆手。
“既然边防已解,此事便作罢。退朝!”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连看都懒得看萧烬严一眼。
文武百官纷纷松了口气,躬身行礼,目送皇帝离开。
萧烬严站在原地,目光冷冽地扫过阶下那些幸灾乐祸的官员,转身大步走出了太和殿。
宫门外的茶寮里,沈知意听到太监的宣报声,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她放下茶杯,对着青禾道。
“走吧,我们回去等侯爷。”
马车缓缓驶离茶寮,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而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京城的街巷上。
沈知意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眸光微沉。
这一局,他们赢了。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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