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确实清静,地处侯府最偏僻的角落,院外植着几棵老槐树,枝叶繁茂,将大半日头都挡在了外面。
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利落,正房里铺着崭新的被褥,桌上还摆着上好的茶叶,显然是萧烬严特意吩咐人准备的。
沈知意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青布衣衫的婆子端着药进来了,态度恭敬。
“小姐,这是侯爷特意让人熬的安神药,说是您身子弱,喝了能好些。”
沈知意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没有推辞,接过来一饮而尽。
药汁微苦,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回甘,显然是用了好药材。她放下碗,对着婆子道。
“劳烦你了,替我谢过侯爷。”
婆子应了声是,又道。
“侯爷还吩咐了,府里的下人,小姐若是用得顺手,尽管调遣;若是有不顺心的,也只管开口,奴才们一定照办。”
“知道了。”
沈知意淡淡点头,待婆子退下后,才转头看向窗外。
萧烬严这是在示好,也是在敲打。
他给了她足够的体面,也让她明白,在这侯府里,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知意没有多想,从包袱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她昨日打探到的消息。
她指尖落在刘管事的名字上,眸光微冷。
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网。
她唤来守在门外的小厮,声音平静。
“去把管家叫来,就说我有要事找他商量。”
小厮不敢耽搁,飞快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微胖、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就匆匆赶来了,进门就躬身行礼。
“小人见过沈小姐,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这人是侯府的管家,姓王,是萧烬严的心腹,办事素来稳妥。
沈知意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
“王管家,我知道府里有皇帝安插的眼线,刘管事、小禄子、柳氏,这三个人,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
王管家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沈知意竟然如此直接,更没想到她连这三个人的名字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定了定神,低声道。
“小姐说得是,只是这三个人藏得太深,侯爷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动手。”
“时机,我已经找到了。”
沈知意将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刘管事贪财,你派人去城南的黑市,散布消息,就说侯府的库房里有一批上好的人参,价值连城。再故意让他知道,这批人参的看管权,就在你手里。”
王管家看着纸上的字迹,越看越心惊。
沈知意的计划,竟然如此周密,每一步都掐得恰到好处。
“那小禄子和柳氏呢?”王管家忍不住问道。
“小禄子重情,他母亲在乡下,你派人去接济一下,顺便‘无意’间透露出,侯爷最近在查京畿卫的布防图。”
沈知意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至于柳氏,她爱慕虚荣,你让人去她面前说,侯爷近日得了一块上好的玉佩,打算赏给对府里有功的人。再找个机灵的侍卫,故意去她院子附近晃悠几次,制造些误会。”
王管家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沈知意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哪里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姐,分明是个心思缜密的谋士。
“小姐放心,小人这就去安排。”
王管家站起身,躬身行礼,态度越发恭敬。
“等等。”
沈知意叫住他,补充道。
“记住,做得要滴水不漏,不能让人看出任何破绽。尤其是刘管事,一定要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他主动去钻这个圈套。”
“小人明白。”
王管家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眸光微沉。
这三个人,只是开胃小菜。
她要的,是让皇帝知道,萧烬严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她要的,是让朝堂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闭上嘴。
接下来的三天,沈知意足不出户,每日只在院子里看书、喝茶,偶尔指点一下前来汇报的王管家。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第三天傍晚,王管家兴冲冲地跑来了,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小姐,成了!刘管事果然上钩了,昨晚偷偷潜入库房,被侯爷当场抓了个正着。人赃俱获,他想抵赖都不行!”
沈知意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小禄子和柳氏呢?”
“小禄子已经把假的布防图传出去了,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自己立了大功。柳氏那边,流言已经传开了,说她和侍卫私相授受,现在正躲在院子里哭呢!”
王管家越说越兴奋。
“小姐,您这一招,真是太高明了!”
“不是我高明,是他们太蠢。”
沈知意淡淡道。
“贪财的,就用钱财引诱;重情的,就用亲情拿捏;爱慕虚荣的,就用名利蛊惑。对付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萧烬严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
他看着沈知意,眼底带着一丝赞赏的笑意。
“看来,你没有让我失望。”
沈知意站起身,微微颔首。
“侯爷过奖了,只是雕虫小技罢了。”
“雕虫小技?”
萧烬严低笑一声,走到她面前。
“能不动声色地拔掉我侯府的三颗钉子,还能反过来给皇帝递假消息,这可不是雕虫小技。沈知意,你这个谋士,我认了。”
他话音刚落,就对着身后的侍卫道。
“去,把刘管事拖出去杖毙,小禄子打入地牢,柳氏送回原籍,永远不许再踏进京城半步!”
侍卫应了声是,转身匆匆离去。
萧烬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就是萧烬严的行事风格,狠辣果决,不留余地。
萧烬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觉得我太狠了?”
“不。”
沈知意摇头,语气平静。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侯爷做得,很对。”
萧烬严闻言,忍不住笑了。
他突然凑近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暧昧的气息。
“那你说,以后,我该怎么赏你这个得力的谋士呢?”
沈知意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语气依旧平静。
“民女不求赏赐,只求侯爷记得承诺,保沈家平安。”
萧烬严看着她戒备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逼她,只是转身看向窗外,声音沉了几分。
“放心,我萧烬严说过的话,从来不会不算数。”
夜色渐浓,西跨院的烛火摇曳。
沈知意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眸光微沉。
从今天起,她沈知意,就是萧烬严的谋士了。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注定步步惊心。
但她,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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