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薄雾还未散尽。
沈知意换了一身最素净的浅蓝布衣,头发简单挽成一个髻,没有插任何珠钗,只让青禾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面色苍白,眉眼寡淡,一眼看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体弱女子,任谁都不会把她和“谋”字扯上关系。
“小姐,真的不带护卫吗?”
青禾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声音里满是担忧。
“镇北侯府可不是寻常地方,听说门口的侍卫,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带了反而惹眼。”
沈知意接过包袱,掂了掂,里面只放了两本杂记和一小包安神的药。
“我是去谈合作的,不是去打架的。越是低调,越是安全。”
她交代青禾留在沈府,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的去向,这才独自一人,缓步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走去。
京城的街道,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沈知意走在人群里,脚步不快,却稳。
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路过禁军营地的时候,目光在那些士兵的衣甲和装备上,飞快地扫过一眼。
萧烬严手握京畿兵权,果然名不虚传。
镇北侯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却又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肃穆。
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镇北侯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身材高大,腰佩长刀,眼神锐利如鹰,但凡有人靠近,都会被他们用目光凌迟一遍。
沈知意走到府门前,停下脚步。
她刚站定,其中一个侍卫就上前一步,冷声喝道。
“站住!侯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沈知意抬眸,看着眼前的侍卫,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声音依旧清淡。
“劳烦通传一声,沈家沈知意,求见镇北侯。”
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着朴素,面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不屑。
“沈家?哪个沈家?我们侯爷日理万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自然是镇守北疆的那个沈家。”
沈知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只需要告诉侯爷,我能救他的命,也能保沈家的安。他若是不想听,我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侍卫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救侯爷的命?
这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侯爷如今权倾朝野,皇帝虽忌惮,却也不敢轻易动他,这女子张口就说能救侯爷的命,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的有几分本事。
侍卫不敢擅自做主,只能朝着府内喊了一声。
“来人!去通传侯爷,外面有个叫沈知意的女子求见,说……说能救侯爷的命!”
府内很快有小厮跑了进去,没过多久,又匆匆跑了出来,对着侍卫低声道。
“侯爷让把人带进去,在偏厅等着。”
侍卫闻言,看沈知意的眼神,顿时变了变,不再是之前的不屑,而是多了几分警惕。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也生硬了不少:“跟我来吧。”
沈知意微微颔首,跟着侍卫走进了侯府。
一进府门,就感觉到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气息。
府内的布置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是简朴,庭院里的草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长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侍卫,目光警惕地盯着她,仿佛她是来行刺的刺客。
沈知意目不斜视,脚步从容,仿佛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
她知道,这是萧烬严的下马威,也是对她的试探。
偏厅里,没有点灯,光线有些昏暗。
正中的太师椅上,空无一人,只有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放着一件玄色的披风,上面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侍卫将她带到偏厅门口,便停下脚步。
“你在这里等着,侯爷稍后就到。”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将沈知意一个人留在了这昏暗的偏厅里。
沈知意也不介意,找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兵书,翻了起来。
这本书的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磨损,上面还留着一些批注,字迹狂放不羁,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不用问,这一定是萧烬严的书。
她看得入神,连窗外的脚步声靠近,都没有察觉。
直到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冽。
“沈家的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竟敢独自一人闯我侯府,还敢说能救我的命?”
沈知意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眼前的男人,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肩宽腰窄。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明明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却因为那双眼睛里的戾气,显得格外让人望而生畏。
他就是萧烬严。
那个被称为“疯批权臣”的镇北侯。
沈知意缓缓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镇北侯,民女沈知意,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
萧烬严走到主位坐下,双腿交叠,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身上。
“说说吧,你一个养在京郊的弱女子,能怎么救我的命?”
沈知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因为,我知道皇帝的杀局,也知道,如何破局。更知道,侯爷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自保。”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萧烬严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涟漪。
萧烬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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