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滨海公路一路向南，阳光早已隐去，天边浮起淡淡的月影。沈宜靠在副驾驶座上，窗外的风带着咸味吹进来，拂过她的发梢。车内放着轻缓的钢琴曲，音符像水波一样荡开，不吵，也不冷场。
她没问去哪里，只是看着前方不断延伸的路。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路面像碎银铺成的河。陆煜宸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停留片刻又收回。
“快到了。”他说。
她点点头，没说话。
车在一个僻静的海边停下。他先下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夜风比刚才大了些，她刚迈出脚，就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远处是黑沉沉的海面，月光洒下来，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层盐。
他们并肩走上海滩。沙子还留着白天的余温，踩上去软而实。她走得慢，他也跟着慢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半步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走到一处平坦的地方，他停了下来。她也站住，抬头看向海面。风从海上吹来，掀起她的裙角，她抬手压了一下衣摆。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掌心微热，指节分明，动作很轻，像是怕她躲。
她没动。
“这些天，我每天都会想，你早上吃了什么，走路会不会冷，看到花会不会多看两眼。”他的声音低，被风裹着，却字字清楚，“我不是来代替谁的，也不是趁虚而入。我只是……越来越确定一件事。”
她转头看他。
“我想成为你愿意靠近的人。”他说，“不是因为你孤单，也不是因为我执着，而是因为你是你。”
她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知道你怕。”他继续说，“你以前没被好好爱过，所以现在有人对你好，你会怀疑是不是有目的，是不是迟早会变。可我想告诉你，我的喜欢，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也不需要你还什么。”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我就站在这里，一天比一天更清楚地知道——我想要的是你。”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鞋尖陷进沙里，又被风吹出的细沙一点点盖住。
然后，她慢慢回握了他的手。
他像是愣了一下，随即手指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进掌心。
他们重新看向海面。月亮高了些，海波起伏，光带随着浪头晃动，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远处有船灯闪过，微弱却坚定。
风又大了些，她微微缩了下肩膀。他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没有躲，反而顺着他手臂的力道，轻轻靠了过去。
他心跳声很稳，隔着衣服传来。她闭上眼，听了一会儿。
“以前我以为，一个人过得下去，是因为习惯了。”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还没遇到那个让我想说‘算了，一起吧’的人。”
他低头看她。
“是你一直没放弃走过来。”她说。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她的发丝贴在他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淡香，混合着海风的气息。这一刻，世界好像只剩下脚下这片沙、眼前这片海，和怀里的这个人。
他们就这样站着，很久。
直到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他才松开一点，低头看她鼻尖微红。“我们回去？”他问。
她点头。
他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回到车上，他先替她系好安全带，才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前，他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点笑。
“下次想去哪？”他问。
“还没想好。”她说。
“那我随时等着。”他说。
车子驶离海边，沿着主干道返回市区。路灯接连亮过挡风玻璃，照进车内又迅速退去。她靠在座椅上，手还被他握着，放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城市渐渐近了。高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霓虹开始闪烁。车流多了起来，红绿灯交替变换。
她望着窗外一座桥上的广告牌，灯光打出新上映电影的名字，彩色光影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一只野猫从人行道窜过，消失在街角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后。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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