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重的铁门在她们面前“哐当”一声关上,接着是外面上锁的、令人绝望的金属撞击声。
仓库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半黑暗,只有高窗的月光和那个定时器微弱的红光,映照着满地反光的汽油。
定时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无声地开始倒数:14:59…14:58…
王秘书最先崩溃,瘫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完了……全完了……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我老婆孩子……她们怎么办啊……”
浓烈的汽油味和即将被活活烧死的恐惧,像两只大手攥紧了温梨初的喉咙。
温梨初声音因紧张而微哑,对王秘书低喝:
温梨初“闭嘴!哭有什么用!你老婆和孩子没死!”
王秘书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抬头。
温梨初语速飞快,目光紧紧锁住他:
温梨初“我们的人在你送信之后。”
温梨初“就立刻把你妻子和女儿接走,送出省了!”
温梨初“现在在安全的地方!”
温梨初“李兆成,他只是为了来骗你开口!”
这是她们留的后手。
许卿卿在安排王秘书逃离的同时,已经暗中将他的家人转移。
李兆成能找到并控制的,大概率只是个替身或误导信息。
王秘书彻底呆住,脸上混合着震惊、狂喜、以及更深重的悔恨。
如果……如果他再坚持一下,如果他相信她们的安排……
许卿卿没有看王秘书,她扫视着仓库可及的范围,冷静地分析:
许卿卿“绳子绑得很专业,死结,靠我们自己挣不开。”
许卿卿“地上有碎砖,我们需要能割断绳子的锋利东西。”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13:21…13:20…
温梨初强迫自己冷静,跟着许卿卿的目光搜寻,月光照亮不远处一堆废弃建材,里面似乎有断裂的金属边角。
温梨初挪动被捆住的双脚,艰难地朝着那堆建材移动:
温梨初“那边!有断裂的金属片。”
许卿卿也立刻朝同一个方向挪动,同时对王秘书说:
许卿卿“不想死就过来帮忙!”
许卿卿“找任何尖锐的东西!玻璃,铁片,什么都行!”
王秘书被吼得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开始疯狂地在地上扭动,用被绑住的手在灰尘和杂物里摸索。
温梨初的手终于够到了一片从旧机器上脱落的、生锈的三角铁片,边缘参差不齐,但足够坚硬,她用力将它握在反绑的手里,粗糙锈蚀的边缘磨得掌心生疼。
温梨初“卿卿!这个!试试割我手上的绳子!快!”
许卿卿迅速调整姿势,背对着温梨初,反绑的手指艰难地摸索着,终于触到了那冰冷坚硬的铁片边缘。
她咬紧牙关,开始用那并不锋利的锈铁边缘,一下,一下,用力地锯着温梨初手腕上的尼龙绳。
嗤啦……嗤啦……
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混合着三人粗重的呼吸和定时器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读秒,成了唯一的希望之声。
汽油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10:47…10:46…
时间,还在无情地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