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浓重的汽油味、陈年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窒息感,灌入温梨初和许卿卿的口鼻。
她们被粗暴地推搡进这座废弃仓库的中央,双手被粗糙的尼龙绳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捆住。
唯一的光源来自仓库高处几扇脏污窗户透进的月光,以及李兆成手下打开的几个强光手电。
光线晃过,温梨初首先看到的,是角落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王秘书。
他比前几天见时更加狼狈不堪,脸上带着新鲜的瘀伤,眼镜碎了半边,镜片摇摇欲坠。
看到温梨初和许卿卿被押进来,他猛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呜咽,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旁边一个打手一脚踹回地上。
王秘书声音带着哭腔:“温小姐……许小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
果然是王秘书暴露了她们。
许卿卿冷冷地扫了王秘书一眼,没说话。
温梨初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快速观察着周围环境。
仓库空旷高大,堆放着一些覆着油布的废弃机器和建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
几个出口都被人把守着。
这时,一阵不紧不慢的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从仓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李兆成走了出来。
他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穿着质地考究的深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儒雅的平静。
但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冰冷而兴奋的光,像是一个终于等到压轴好戏上演的观众。
他的目光在温梨初和许卿卿脸上来回打量,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赞赏:
“温家大小姐,许家千金……真是年轻,真是漂亮,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踱步到她们面前,微微俯身。
“赵德海那个蠢货,以为捏着我一点把柄就能要挟我一辈子。我送他上路,清净。”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碾死一只蚂蚁
他的目光落在温梨初脸上。
“温小姐,你姐姐的事,我也很遗憾。但有些浑水,不是你们这种小姑娘该趟的。”
“还有许小姐,我知道你和温知夏关系不错,可是你何必呢?好好的豪门千金不做,偏要玩侦探游戏?”
许卿卿“李总打算怎么处置我们?也‘送我们上路’?”
李兆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残忍的兴味。
“聪明。不过,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见血,太脏,也太直接。”
他直起身,张开手臂。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人拎起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桶,开始沿着仓库墙壁、地面、堆放的废弃物料,哗啦啦地倾倒起来。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变得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他想烧死她们,而且是用这种缓慢的、给予她们充分时间感受恐惧的方式!
李兆成走到仓库门口,回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这里很偏僻,消防车赶过来,最快也要三十分钟。”
“我给你们留了……嗯,十五分钟吧。”
“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
他指了指仓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正在闪烁微弱红光的方形小装置。
“定时器,连接着几个小小的点火装置。”
“时间一到,‘砰’……””
他模拟了一个爆炸的声音,然后愉快地笑了。
“很暖和。”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手下大步走出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