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二月,霍格沃茨被第一场大雪裹进一片窒闷的寂静。
乌姆里奇的压制变本加厉,DA的集会不得不从每周两次缩减到每周一次,再从每周一次缩减到“看情况通知”。
哈利的眉头越皱越紧,罗恩在魔药课上的坩埚爆炸频率直线上升,就连一向沉稳的赫敏都开始在公共休息室里低声咒骂那只癞蛤蟆。
娜塔莉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艰难地维系着日常。
她按时上课,按时完成作业,在弗立维教授的测验里拿到O,在斯内普的课堂上努力把自己缩成透明人。
直到那个困扰着她的家伙再次出现。
那天斯内普布置了一篇关于活地狱汤剂的论文,要求至少三英尺。
娜塔莉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写到凌晨一点,发现自己或许需要赫敏之前偶然提到过的《高级魔药制备原理》作为参考文献。
如果说这是别的教授的作业,娜塔莉或许还能稍微敷衍几句。
不过——拜托!那可是斯内普教授!
娜塔莉在心中哀叹了一声。
凌晨一点去图书馆听起来有些疯狂,但平斯夫人不住在馆内,只要动作足够轻、足够快,她完全可以溜进去找到那本书,抄完需要的章节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她披上隐形斗篷。
谢天谢地,这学期她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从脱凡成衣店买了一件,虽然是二手的,布料有些磨损,但功能完好。在这种特殊情况,一个聪明的拉文克劳就应该有长远的眼光。娜塔莉颇有些自得地想到。
图书馆比她想象的更黑。月光从高窗斜斜地落进来,把一排排书架切成明暗交错的迷宫。
她凭着记忆摸到禁书区附近的参考书架,蹲下来,借着魔杖尖端透出的微光逐一扫视书脊。
片刻之后,终于看到了那本书的名字。
她伸手去够,指尖刚触到书脊——
身后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她瞬间屏住呼吸,缩进书架与墙壁的夹角,把隐形斗篷拢紧。
魔杖的光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脚步声停了。
不是在她藏身的位置,而是在书架另一侧,距离她大约六七英尺。然后她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均匀、从容,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谁?费尔奇?
不可能,费尔奇没有这个时间独自来图书馆的习惯,而且他走路会咳嗽,会咒骂,会拖着那条瘸腿制造出足够把人从梦里惊醒的动静。
那会是谁?霍琦女士?平斯夫人?还是……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不敢转头。
书页翻动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停了。她听见书被合上的轻响,接着是脚步声。
没有远去。朝她的方向来了。
她的手指攥紧魔杖。
“米道斯。”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隐形斗篷下面是黑暗,她看不见他的脸,他也应该看不见她的。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不能每一次都这么巧吧……
几秒钟的沉默后。
“你的斗篷,”那个声音说,语气淡淡的,“左肩有一寸没掖好。”
娜塔莉下意识抬手去摸左肩。果然,那处磨损的布料翘起一个边角,在月光下泛出隐约的轮廓。她几乎是狼狈地把那角布料按下去,掖进领口。
这时她才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提醒她。
她缓缓从夹角站起身,把斗篷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的脸。
西奥多站在三英尺之外,月光把他整个人削成一道清冷的剪影。
他手里没有书,魔杖也没有点亮。就那样站着,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比窗外的雪还要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