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些被诺特抓到,那是十一月第一个星期四发生的事。
到了十一月第二个星期四,娜塔莉已经把那场走廊偶遇归类为“有惊无险的意外”,并成功将其驱赶至脑海深处。
她实在太忙了。
赫敏把DA集会的频率从每周一次增加到每周两次,理由是魔法部对霍格沃茨的渗透越来越明目张胆,他们必须在乌姆里奇彻底封死所有出路之前让尽可能多的人掌握防御咒语。
娜塔莉每晚入睡前脑子里都在回放缴械咒的手腕动作,有两次她梦见自己在对弗立维教授施展统统石化——梅林的三角裤啊!
所以她确实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琢磨西奥多·诺特那天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以及他那句“魔咒学确实需要安静的环境”究竟是不是话里有话。
直到她在图书馆撞见他。
仍然是一个十一月的傍晚。娜塔莉为了躲避平斯夫人对逾期书籍的追查,鬼鬼祟祟钻进禁书区附近的角落。
她蹲在两排书架之间,把自己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屏息等待平斯夫人的身影从视野中消失。
就在她以为即将脱险、准备起身溜走时,一扭头,看见三步之外西奥多·诺特正从书架顶端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厚书。
他显然早已在那里。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她刚才蹲在地上撅着屁股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
娜塔莉只看到他垂着眼睛翻阅那本书的书页,神情专注而淡漠,还有他修长指节翻过书页时的从容……好看,非常斯莱特林式的好看。
可怜的金发拉文克劳狠狠唾弃了自己的颜控属性。
平斯夫人还在不远处巡逻,她现在起身必定暴露行踪,可继续蹲在这里又意味着她必须和诺特共享这个狭小的角落。她甚至不确定他有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随后片刻,她看见他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她。只是把黑色封皮书从右手换到左手,空出来的右手将书架上原本歪斜的一排书脊轻轻推齐。
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动作,却正好为她腾出了半个身位的空隙。
仅此而已。
做完这个动作,他继续翻阅他的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娜塔莉愣了三秒。她不确定这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可以蹲在这里,我不打算揭发你”。
也许只是诺特恰好有整理强迫症,也许那排书脊歪斜的程度实在令他难以忍受?
她谨慎地观察他的侧脸,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上读出任何信息,但什么也读不出来。
平斯夫人的脚步声远去了。
娜塔莉几乎是弹射般站起身,低声道了一句“谢谢”。声音轻若蚊呐。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
不过这不重要。
她没有回头,因此没有看见西奥多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望着她消失的那排书架,露出了些许好笑的神色。
然后他把那本书合上,放回原处——那根本不是他要借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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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娜塔莉终于有空好好想想这些天所有和那个斯莱特林有关的事情。
不只是她和他。
还有仅仅关于他本人的一些事情。
仔细想想,在斯莱特林那个圈子里,马尔福负责张扬,克拉布与高尔负责追随,帕金森负责献媚,而诺特——诺特负责不参与。
他大多数时独来独往,像一道游离于群星之外的暗影。
那或许是一种随波逐流的孤独。
至少在此时此刻,娜塔莉不想再仅仅把他当做是一个需要警惕的斯莱特林去看待。
这个人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大概是有强迫症吧。
嗯,他不过是一个有强迫症的斯莱特林。娜塔莉终于说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