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开口,声音干涩,“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没有回答。
“你一直在跟踪我?”她听见自己的尾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垂下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本《高级魔药制备原理》,仍然沉默了一会儿。
“那本书上,”他说,“关于活地狱汤剂的最后收尾部分,写得很简陋。”
“什么?”娜塔莉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错。
“可以参考《高级魔药收录》,就在你身后最近的那个书架上。”
他说完,后退半步。
娜塔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此时她的心像一团被拨乱的毛线球,脑海里更是想不出该做出什么反应。
也许……
她应该追问。她应该质问。
她应该把他所有语焉不详的举动、所有不合时宜的出现、所有似是而非的“恰好”,统统摊开来,问个水落石出。
可是她只是站在原地,握着那本书,看着他转身,走向图书馆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
西奥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却没有回头。
“……隐形斗篷,”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轻得像一片落雪,“用修复咒处理时控制一下魔力输出,否则过强的魔力残留,可能会被巡夜的教授发现。”
这一次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图书馆尽头。
-
这太不对劲了,无论如何这都很不对劲。
这个拉文克劳姑娘犹豫了很久。
而在这一段犹豫的时间里,她和诺特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更特别的事情。
走廊里他们擦肩而过,袍角偶尔相触,仅此而已。他不看她,她不看他。影子沿着各自的轨迹滑行,隔着一整个对角线的距离。
只是她的失眠更重了。
终于在某一次集会中,娜塔莉把赫敏拉到有求必应屋角落的靠垫堆旁。
该从哪里说起呢?从十一月的走廊说起。从窗边的夕阳,从“魔咒学确实需要安静的环境”。从图书馆那个角落,从他为她推齐的那排歪斜的书脊。从凌晨一点的月光,从那个隐形斗篷。
“……所以,”娜塔莉终于停下来,喉口干涩,“就是这样。”
娜塔莉突然有些不敢看赫敏了。
她不知道自己希望赫敏说什么。
“你在胡思乱想”——那她会如释重负,把这一个月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归为一场少女自作多情的幻觉。
“他在利用你”——那她会愤怒,愤怒是最好的解药,足以把胸口那簇摇摇欲灭的火苗彻底浇熄。
“他知道DA的事。”
娜塔莉抬起头,对上赫敏的目光。这个聪明的姑娘没有责备她,甚至已经看不出面庞上有多少惊讶的神色。
“那间教室在城堡西边的最深处,附近没有任何魔咒学课程的教室。他说‘复习’的时候没有追问你,不是因为他相信了你的借口……是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追问。他早就知道你在那里做什么。”
最后,赫敏压低了声音:“他什么都没做,一次都没有,娜塔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娜塔莉不知道。她不敢知道。
赫敏伸出手,轻轻按在娜塔莉绞紧的指节上。
“这意味着,不管你接下来怎么选,你都先欠自己一个答案。”
“不是他的答案。是你的。”